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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鐘慕楓敲響了鐘啟祥書房的門,得到應允后,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叔父,您找我?”
“啊,楓兒,來,”鐘啟祥笑瞇瞇地看著他,將手中一份紅色的名帖遞給他,“這是我為你的大婚擬訂的賓客名單,你來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
鐘慕楓禮貌地雙手接過,卻并不打開,微笑著道:“有叔父張羅,必定萬事穩妥,楓兒沒有什么不放心的。”
看著他眉眼間的淡漠,鐘啟祥便了然一切,輕嘆一聲,道:“楓兒,叔父知道你并非放心,而是真的不在意。可婚姻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的婚事是陛下親賜,即使你對昭傾郡主沒有多少感情,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再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嘛,我看那昭傾郡主對你的印象極好,也許日子久了,你們也會琴瑟相和的。”
心事被他一語道破,鐘慕楓苦笑著贊同:“叔父說得是,是楓兒不懂事了。”
鐘啟祥站起身,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口吻也緩和了不少:“你若實在不喜昭傾郡主,日后再納喜歡的女子為妾也不無不可,畢竟,郡主而非皇家公主,這其中還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鐘慕楓知道鐘啟祥是為他著想,心下感動不已,不禁拱手躬身,恭敬地說:“讓叔父費心了,楓兒知錯,以后必定全力配合叔父籌備婚事。”
鐘啟祥這才面露欣慰之色,笑道:“這就對了,婚事畢竟也是人這一輩子極為重要的事,可草率不得呀。你看,連你爹娘都高興地從鳳州趕來京城,你可要打起精神啊。”
想起一家人很快便可團聚,鐘慕楓心中暖意融融,面色也柔和了不少:“是啊,等爹和娘來到京城,便能幫著叔父一起操辦婚事了,屆時叔父也可輕松不少。”
“是啊,這府里許久沒有如此熱鬧過了。”鐘啟祥滿懷期待地笑著。
談話間,一名下人前來稟報:“稟老爺、侄少爺,太子府上的唐新到了咱們府上,說有要事求見侄少爺。”
“唐新找我?”鐘慕楓驚訝地說,“恐怕是殿下那邊有事,叔父,我去見見唐新。”
“我隨你一起去吧,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說著,叔侄二人一道出了門。
未至前廳,便看到唐新焦慮的身影,雖然他極力克制著自己不要來回踱步,但僵硬的身姿甚是不自然。鐘慕楓好笑地朗聲打趣道:“能讓唐新這般著急的,肯定是大事啊!”
唐新一怔,見鐘啟祥叔侄一起向他走來,趕忙上前給二人見禮:“小的見過鐘大人、鐘將軍,不瞞鐘將軍,的確是出大事了——殿下不見了。”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鐘啟祥與鐘慕楓皆是一愣,于是唐新又簡短地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宇文小姐不知何故突然留書出走了,殿下不眠不休找了她三日,結果人還沒找到,殿下自己反而先病倒了。皇后娘娘來看過殿下,二人聊了一會兒后皇后娘娘便走了,而當晚殿下也消失不見了。如今太子府上下一籌莫展,小的實在沒有辦法,只好來向鐘將軍求救,希望鐘將軍能幫忙一起尋找殿下!”
鐘啟祥與鐘慕楓對視一眼,彼此都猜到了事情的緣由,心中不禁又是一嘆。鐘啟祥思忖片刻,問道:“陛下和皇后娘娘目前可知此事?”
唐新答道:“回大人,小的們不敢稟報陛下和娘娘,以免對殿下不利,只好瞞下來了。”
鐘啟祥贊同地點點頭:“殿下恐怕還是去找宇文小姐了。你們的顧慮也在理,太子初立,陛下已知殿下病倒了,若再知殿下不顧病體去找人的話,莫說是對殿下不滿,恐怕還會遷怒宇文小姐。只是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瞞住的。這樣吧,楓兒、唐新,你們立即帶人去尋找殿下,爭取盡快找到他,陛下這邊有我應付著。”
“可是,殿下究竟會去哪里?既然連殿下都找不到宇文小姐,我們又該去哪里找?”鐘慕楓犯難道,隨即又轉向唐新,問,“你方才說宇文小姐留書出走,那信中可留了線索?”
“宇文小姐信中說她回宣州了,可殿下說若是宇文小姐不想我們找到她,那么她必定不是去宣州了。但是我們已將城中找遍,連城外也搜查過,殿下甚至調動了京兆府的人馬,可仍然一無所獲。聽說季公子也于三日前前往宣州找尋宇文小姐,但至今還沒有消息。”唐新也是一籌莫展。
“殿下的分析很有道理,”鐘啟祥沉吟道,“若是不在城里,那便是在城外了。你們著重在城外尋找,要擴大范圍,尤其是殿下和宇文小姐常去的地方。”
鐘慕楓挑眉問道:“常去的地方?”
鐘啟祥微微一笑:“我記得,六年前,殿下和宇文小姐不是被困在芙然山下的一個小木屋里了嗎?”
鐘慕楓恍然大悟,唐新笑逐顏開,二人胸有成竹地離開了鐘府。
鐘啟祥負手而立,看著二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唇邊的笑容也漸漸收回。良久,他忽然輕嘆一聲:“唉,真是孽緣啊。”
然后,他也回身向書房走去。
沒過多久,又有人前來稟報:“稟老爺,有一位年輕公子在府外求見老爺和侄少爺,說是鳳州來的,小的們不認得他,便不敢放他進來。老爺您看,這……”
“鳳州來的?難道是鐘家派來的人?”鐘啟祥狐疑地自言自語,隨后便站起身,說,“走吧,我去看看再說。”
鐘府大門外,一個風塵仆仆的少年背著包袱耐心地等待著。遠遠看去,他的身型似乎比尋常男子略顯矮小瘦弱;走近了看,他唇紅齒白、眉眼清秀,倒也是個俊俏的公子,而且他的眉目還與鐘慕楓有幾分相似。鐘啟祥看了一會兒,忽然眉開眼笑起來,驚喜地喚道:“悠兒?”
鐘慕悠聞言,立即綻放笑靨,跑過來夸張地向鐘啟祥一揖,調皮地說:“還是叔父最厲害,一眼就看出悠兒了。”此刻她哪里還有少年的模樣,女兒家的可愛彰顯無疑。
“你這孩子,真的以為叔父老眼昏花了嗎?”鐘啟祥佯裝生氣,板著臉教訓她,再細細打量她一遍,皺著眉道,“你怎么穿成這樣?你不是和你爹娘一起來的嗎?怎么你先到了?”
“我把爹和娘甩掉了呀,”鐘慕悠大大方方地承認道,“難得出遠門,我當然要到處走走看看了。沒想到爹娘他們這么慢,竟然還沒有到京城。”
鐘啟祥垮下臉,無可奈何道:“唉,你可真是……幸虧你哥哥懂事聽話,不然這些年我可要操碎了心。”
“對了,哥哥呢?”鐘慕悠歪著頭向鐘啟祥的身后打量著。
“你哥哥他……”想起鐘慕楓,鐘啟祥欲言又止,簡短地解釋道,“他有公務在身,此刻不在府里。走吧,我們先進去,讓你換件衣裳,不然楓兒回來看見你這個模樣,又要數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