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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孰行宮

望著地面上擺放著的七十八具尸體蕭毅內心陰沉到了極點，早晨跟隨著他前往岑門渡口的八十一名護衛，除了武春陽以及隨他逃回來的兩名侍衛竟然盡數折損，蕭毅毫不懷疑若非顏見遠的李代桃僵之計，自己一樣會躺在這冷冰冰的地面上。

“當屬下趕過去的時候戰斗已經結束了，我令人搜尋了許久并沒有見到顏中丞的尸首！”陳孝寬佩劍上前道。

蕭毅在剛到此的時候就掃視了一番尸首，顏見遠穿的乃是蕭毅的蟒袍若是有他的尸體自然能一眼看出，聽陳孝寬這般說蕭毅也就稍稍松了口氣，沒見到尸首說明顏見遠還有活著的可能。

“怎么不見那些刺客的尸首？”蕭毅重新掃視了一番下方尸首沉聲道。

“我令人將那些尸體運至了城外，屬下定當徹查此事！”陳孝寬恭聲道，他將這些尸體抬至蕭毅跟前本是想嚇唬嚇唬這個小皇帝，沒想到面對這般血腥的場面蕭毅竟然面不改色卻是令陳孝寬對蕭毅刮目相看了幾分。

“希望陳將軍能夠給朕一個滿意的答復！”蕭毅冷冷道。

“這是屬下的職責所在，發生這樣的事情還請陛下最近不要再出行宮，屬下已經加大了行宮的戒備，確保陛下安全。”陳孝寬應道。

蕭毅冷哼一聲，他沒想到這次刺殺竟然給了陳孝寬一個更好的借口軟禁自己。

“沒有別的事就退下去吧！”蕭毅揮了揮手道。

“哼！果然剛才的鎮定都是裝出來的！”陳孝寬嘴角不著痕跡的微微上揚，心中卻是鄙夷道。

“來呀，將這些尸體收拾了。”雖然很希望看到蕭毅出丑的樣子，但是陳孝寬還是善解人意的令人來打掃尸體。

“慢，尸體不要動，他們都是因為保護朕而犧牲的，朕今夜打算為他們守靈！”蕭毅說出了令在場眾人皆震驚不已的話。

“這……豈有君為臣守靈的道理還請陛下三思！”陳孝寬勸阻道，就連一旁的武春陽也站出來勸阻道。

“你們不必勸朕，朕心意已決，莫非朕做自己的主都不成嗎？”蕭毅的聲音變得越見寒冷。

“臣不敢！”陳孝寬內心一怔，當即跪了下來，他明白蕭毅最后那句話顯然是說給自己聽的，平日里看似唯唯諾諾的小皇帝顯然是將對蕭繼的不滿發泄在了他身上。

“那就去做陳將軍該做的事情！”蕭毅冷冷道。

“屬下遵命！”陳孝寬緩緩站起身，下意識擦了擦額頭上不知何時滲出的汗珠，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今天的確是做過了，眼前的小子盡管并無實權，但是此時即便是趙王蕭繼在此也必須要向他跪拜，自己一個小小的龍驤將軍確實玩過火了。

待陳孝寬離去，蕭毅冷哼一聲道：“狐假虎威的東西，他以為朕看不出他的用意。”

“這個陳孝寬簡直放肆，竟然將這些尸體擺放在行宮內。”武春陽雙拳緊緊攥起道。

蕭毅抬頭望了望天邊的夕陽，良久方道：“但愿恩師真的是逃出去了！”

看了看蕭毅還顯得稚嫩的臉頰，武春陽默默地低下了他頭，他可以感受到小皇帝身上流露出來的悵然與無奈。

“陛下真的打算為他們守靈嗎？”武春陽望了望面前橫陳的尸體疑惑道。

蕭毅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道：“你去將杜玉瑩叫來，就說朕想聽曲了！”

武春陽一怔，下意識朝眼前的尸體望了望，心中卻是充滿了疑惑，然而他還是遵照蕭毅的旨意朝杜玉瑩的住處而去。

“來人，擺酒，朕要祭奠這些忠心的將士！”蕭毅朝身旁的內侍大喊一聲，與其說這是蕭毅對命運的抗爭，倒不如說是蕭毅對此刻內心惶惑不安的掩飾。

良久，武春陽才領著杜玉瑩姍姍來遲，一跨入大門，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息使得杜玉瑩內心一陣翻涌，雖然在邀請她過來之時武春陽已經實現對其打了預防針，但是再見到如此多尸體之時杜玉瑩還是忍不住吐了出來。

那邊，蕭毅已然注意到杜玉瑩的到來，今日的杜玉瑩穿的乃是一身粉色的輕紗宮裝，三尺青絲自然下垂，手中的琵琶遮住了大半的面龐，卻更顯其嬌媚動人之色。

蕭毅緩緩來到嘔吐不止的杜玉瑩身邊將手中錦帕遞了過去。

“多謝……多謝陛下！”杜玉瑩接過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卻還是忍不住一陣干嘔。

蕭毅并沒有在此駐足而是重新走回了自己座位，示意身旁的宮女為自己斟滿酒水，自飲起來。

俄而，杜玉瑩終于停止了嘔吐，抱著琵琶緩緩地走了過來。

“不知陛下今日想聽什么曲子？”杜玉瑩微微欠了欠身子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