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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逸塵一頭霧水的盯著葉青的背影,許久,才困惑的回過頭問鳳盞:“所以,葉老虎到底做什么來了?”
鳳盞也困惑的搖了搖頭——怎么這位葉將軍做起事來,比自家主子還要難以揣測?
葉青和紫衣匯合,一言不發的回了府中。
葉馨早就在門口巴望,見葉青回來,忙幫著葉青牽馬。
到了書房,葉馨才急急的將打聽到了消息說了出來:“她在醉仙樓已有數月,每日出入的,只有正西坊的琉璃廠附近,羊肉胡同里的一戶宅院。我去那個附近瞧過了,聽周圍的小乞丐說,她住的那戶人家沒有男人,只有一個老婦人,老婦人不知道是不是本地人,不過那個女人因著初來時,行止有法,所以他們還多看了幾眼,聽她的口音,似乎是從江北來的。”
江北口音?不過她今日喊出那句話時,可聽不出她什么江北口音!
她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方才那女犯人偷偷弄破了手指,在自己的衣角用血抓出了一個似是八焰火珠圖,又似是篆寫的徐字一樣的東西來。等到孫逸塵回頭,她忙慌亂的將那個抓出來的圖形用血跡掩蓋下去。
葉青英氣的眉宇間攏起一層晦暗,寒潭一般的眸子波光凜然,忽然暴起一層戾氣——那個女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忽然起身,袍裾微動,似是她忽然跌宕起伏的內心,聲音卻漸冷:“去羊肉胡同。”
······
薛紹騎馬行至宮門前,將韁繩扔給魏晉,伸手又從腰間將牙牌拽下,甩給守門的侍衛。
那侍衛嘿嘿一笑:“薛大人,您可別怪我們,我們也是例行公事。”
“無妨。”薛紹點了點頭,拿著他雙手遞還的牙牌重新掛在腰間,頭也不回的進了宮門。
薛紹一走,門口的另一個人忍不住頻頻看了兩眼說話那人,嘀咕道:“薛大人最好說話了,怎么好像你很怕他?”
說話那人淡淡一笑,沒有理會。只鄙夷的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好說話?錦衣衛要是有一個人好說話,他都敢把腦袋摘下來給人當球踢!
薛紹進了宮,沒走幾步,卻見遠處有兩個人走過來。
前面那人眉目清朗,神色慈和,年紀輕輕可是身上卻一絲煙火氣也沒有,明明是朝著自己走來,卻如同謫仙般浩浩然,渺遠。
薛紹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然云,等到走近了,卻瞧見了走在他稍后一些的曹安。
曹安眼前正是新帝面前的紅人,和從前幾乎一手遮天的金明金公公很快便并駕齊驅,然云能讓使得曹安親自送出來,薛紹的心中不禁暗暗訝異。
然云也看見了薛紹,不過他只是單手立掌,點了點頭,沒有行佛禮,也沒有道佛號。
他慢慢經過,一襲大紅袈/裟被日光暈染,仿佛整個人都要被熱浪燒灼,人影越拉越長,身影卻越走越遠。
薛紹盯著然云的背影看了良久,最終眸子里那一團霧氣漸漸聚起,凝成一個如同冰雪一般的冷意。
薛紹順著甬道,來到司禮監。
人還未進門,卻從門內摔出一只茶杯來。
緊接著,便是金明那尖細的嗓音傳出來:“混賬東西!也不瞧瞧自己的飯碗是誰給的!倒在雜家眼不前兒底下吃里扒外起來了!”
里頭悉悉索索響了一陣,接著,便聽一個年輕的小太監的聲音,極盡諂媚道:“干爺爺,您消消氣兒,他不過是一條狗,是死是活還不是全憑干爺爺您一句話?來,您嘗嘗,這是干爹特地從湖廣捎來的,他說秋天快到了,就怕您日夜操勞又上火,所以早早的就捎來這涼茶,以備不時之需。”
金明‘嗯’了一聲,聲音才帶上了笑意:“還是你懂事,雜家認了那么多干兒子干孫子,一個個到頭來都要指望雜家照拂,都來氣雜家。”
小太監‘呵呵呵’笑了幾聲,聲音驀地一尖:“還不趕緊將人拉下去處理了?沒眼色的東西!”
卻聽金公公贊道:“嗯,是比過去好多了,你這火候,也學的差不多了,大約過不了多久,也能出師了。”也不知是在說點茶的功夫,還是別的什么。
薛紹負手,站在門外,看著兩個小太監急匆匆的將一個軟成一灘爛肉的小太監抬出去,這才舉步邁入,笑道:“金公公,薛紹不請自來,可擾了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