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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出了順天府,走到無人的巷子,終于忍不住揉了揉眉角,她實在是不喜歡這樣虛與委蛇,若是可以選,她寧可在戰(zhàn)場上廝殺,那才叫快意恩仇。
馬蹄聲傳來,葉青抬頭,看見紫衣的身影,心中一頓——她方才叫紫衣去了刑部,紫衣急急忙忙回來,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紫衣奔馬跑到近前,急急的拉住韁繩,邊撥轉(zhuǎn)馬頭,邊沉聲道:“將軍,犯人被平南侯世子提走了!”
葉青眼眶微縮,瞇起眼,“什么時候?”
“就在剛剛,屬下晚了一步。”
葉青眉心蹙起,想起孫逸塵那張俊美卻痞里痞氣的臉,覺得有些對不上號。
“他怎么會攪到這件事里去?”
紫衣道:“刑部的人說,平南侯世子是奉了太后口諭提的人。”
“平南侯世子行事雖然囂張,卻是個細心的人,他押著犯人走,必定不會走最近的那條路,也不會走人最多的那條,從刑部出來只能走白帽胡同,可是若想進宮,有兩條路日常往來的人較少,你去石虎胡同,我去武功胡同,若是堵不著人,咱們便在石廠街與灰廠街交匯處匯合。”
吩咐完,葉青不再說多,只抿著唇揚鞭而去。
八月將盡,熱滾滾的太陽曬在身上,縱馬在人流不多的胡同穿梭,終于,在武功胡同的盡頭截住了孫逸塵。
孫逸塵一揚頭,只覺得巨大的陰影籠罩過來,還以為有人要劫囚,忙戒備的拔出腰刀,將女犯護在身后,結(jié)果看見是葉青,不由收起了刀,面上有了笑意,一開口,卻瞬間將滿身肅然都打散,又帶上了往日的油腔滑調(diào):“喲!是葉將軍!葉將軍這是打哪兒來,要往哪兒去啊?”
葉青瞇著眼,亦真亦假的道:“我是為了孫世子而來。”
孫逸塵一聽,面上的笑意更深,“哦?為我?”
葉青笑著從袖子中掏出一個東西,拋給孫逸塵。
那東西在空中畫了一個漂亮的弧線,轉(zhuǎn)眼便到了孫逸塵的手中。
孫逸塵挑了挑眉,將那個烏漆漆的小盒子打開,身子卻一下子僵住了。
葉青坐在馬上,掃了一眼被孫逸塵擋在身后的女犯,又看了一眼孫逸塵,眸子里忍不住閃過一絲似乎是笑意的情緒,轉(zhuǎn)瞬即逝,再看去,卻還是一雙閃著厲色卻又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子。
“孫世子盛情,葉某感激不盡,再加上那日葉某遇上了棘手的事,世子不顧風險,讓自己的貼身侍衛(wèi)來襄助,還親自跑去府衙搬了救兵來,葉某更是心存感激,思來想去,覺得世子應當不缺金銀之物,又想到頭一次見著世子的境況,所以便想送此物給世子以作謝禮。”
孫逸塵本來被她夸的通身舒泰,正漂在半空中,卻聽葉青又提起那一日的窘狀,忽然就‘吧唧’一下掉到地上回過神來,他心里那個恨吶——這女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將盒子趕緊扔到鳳盞懷里,“呵呵呵,葉將軍表達謝意的方式還真是特別···”
葉青卻一本正經(jīng)的點點頭:“世子不用跟在下客氣,這蛇乃是長在天山的一種稀有品種,據(jù)說它以吸食天山雪蓮的花蜜而活,而且這蛇性子極烈,一旦捉住它,它的身子便會立即分泌一種毒素,且全身僵直脆弱,不能成盤,也無法炮制蛇干。在下給世子這條,乃是當初在下攻打兀良哈的時候,在他們一座王帳搜到的,若是泡了藥酒,不僅強身健體,還有增強功力的奇效。”
孫逸塵眼皮跳了跳——怎么他老是覺得,這個女人在笑話自己弱?
“呵呵呵,葉將軍有心了,您將這樣貴重的東西給了我,可真是見外了——鳳盞,還不趕快收好?”既然這么難得,他傻了才會拒絕呢!
葉青點了點頭,足尖一點,轉(zhuǎn)眼便來到孫逸塵的面前,佯裝才發(fā)現(xiàn)他身后的人,訝異道:“這不是今日那個——孫世子這是要帶著她往哪兒去?”
孫逸塵一聽,眸子閃了閃,心中暗罵一句:老狐貍,說了這么多廢話,終于說到正題上了吧?
面上卻仍是笑嘻嘻,似毫無心機的指了指巷子盡頭的位置:“這不是咱們吃完了飯,我回府醒了個酒嘛,結(jié)果,剛喝完醒酒湯,太后她老人家就召我入宮,嘖,我長得這樣帥氣逼人,太后當然最喜歡我了,時不時的就傳召一下,所以這次召我就只好乖乖去了,免得她老人家想我想的又吃飯無味,睡覺不香了,等我到了宮里頭,果然,太后胃口不佳,我就絞盡腦汁的想段子逗她開心,結(jié)果,說著說著,就說起了徐珵遇刺這事兒,太后一聽說,覺得好奇,便想見見這個膽敢刺殺朝廷命官的民女,這不,特特命我出宮,將這個女犯人押解到太后面前。”
葉青自動忽略了他一大堆廢話,只撿了重點聽,一聽之下,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女子是個殺人嫌犯,怎么好帶進宮去?屆時若是被她掙脫,傷了人可怎么辦?”
孫逸塵卻毫不在意,斜著眼睛看了身后那女子一眼,撇了撇嘴,語意未明:“當時二樓上一個侍衛(wèi)都沒有,她卻連徐珵都殺不了,宮里頭錦衣衛(wèi)金吾衛(wèi)那么多人,她又能做什么?葉將軍放心吧!”
葉青皺了皺眉,似是仍不贊同,卻也沒再說什么,對著孫逸塵拱了拱手,“如此,在下便不打擾孫世子辦差,先告辭了。”
說著,也不待孫逸塵反應,徑直上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