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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爸給了我一萬塊錢,說是我倆的學費。
那是很多錢,尤其對我爸這種近乎不問世事的人,怎么可能有這么多錢,我知道我就算去問也不會有答案,干脆就沒有問。后來的四年里,我爸每年都會給我和久兒一萬塊錢,我和久兒一度懷疑我爸是不是走了****運發了一筆橫財。
大學一開學就把我和久兒搞得灰頭土臉的,雖然我爸給了一萬塊錢,但是去掉兩個人七千多的學費住宿,就只剩下兩千多塊錢了。正犯愁呢聽班里同學說可以申請貧困生,于是跟久兒打算申請,結果又要寫各種單據開證明什么的,這些我們都不懂,就沒能申請上。
后來發現凡是申請上的家境都還不錯,真正從山溝里走出來的孩子哪見過這種世面,大部分都沒有申請下來。于是跟久兒就沒指望這助學金,安心的找一些兼職來賺錢。
在大學里我和久兒成長了很多,我們接觸了外面的人的事,學到了一些規則,并很快的能熟練的運用,慢慢的我們不用做兼職也有了經濟來源,我和久兒都混成了書法協會副主席,可以承接一些活動來賺錢。那時候第一次覺得我爸太有長遠打算了,要不是從小就練字,哪能寫的這么一手好字,哪能成個副主席啊。
不過慕名而來的一些企業家們有些讓我很不爽,說起寫字水平,就算我不比久兒強,那至少也是半斤八兩,但是久兒的字比我的貴得多,哎,原來那會兒就已經是看臉的年代了。
以后的三年里,我和久兒完全不需要我爸給錢了,但是我爸依然堅持給,而且每年一萬,不多不少,拗不過我爸,就收下存了起來,萬一哪天需要也能救急。
畢業后半年,我和久兒自然的結了婚,這仿佛是沒有任何異議的事情,認識我們的人早就覺得會是如此一樣,沒有任何驚喜可言。對我跟久兒的感情唯一不認可的,大概只有一位朋友吧,因為他姓朱,我跟久兒親切的稱他為“豬”,而且這家伙還妄圖挖過久兒的墻角,不過最后沒成功,豬這小子一直不甘心呢。
我跟久兒說是結婚,其實就是象征性的選了個日子領了個證而已,在我們心中,早就認定了彼此。我們一個同學朋友的都沒有邀請,因為知道我爸不喜歡人多的場合,對于我們來說,這一天沒有什么特殊的,不過是回家跟我爸吃了個團圓飯而已。
那一天晚上我爸難得的露出了笑容,我陪著我爸小酌了一杯,接著就有些上頭,有些頭暈眼花的,我爸貌似也不勝酒力,我這酒量差肯定是遺傳了,難怪老爸讓我禁酒呢,上次偷偷喝了點還躺了一天。
那一晚隱約記得我爸說了一些話,聽著大概有些傷感,但是當時頭暈的厲害,沒有在意這些。
第二天醒來依然有些雙眼發茫,久兒說昨晚爸說了一些傷感的話,大意是這些年苦了我和久兒了,還有一些其他的,久兒說最后爸都有些雙眼泛紅了。
我聽罷覺得很震驚,心道難道爸良心發現。于是簡單洗漱了一下去了爸的房間,結果發現他跟沒事的人一樣正在看每年一度的《還珠格格》,完全看不出昨晚的樣子。我爸看到我后,開口便是一句:“早上怎么沒有練功?”
我激動了半天的心一下給潑了一盆冷水,口張了又張但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好說了一句“我去練功”便離開了。
婚后我跟久兒的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我們都在樂陽市工作,離的也很近,我做了一名編輯,她在一家極限運動器材出口店做些中國風的設計,無非就是寫幾個毛筆字,有人再畫一些山水畫噴塑在器材上,久兒說這些中國風的東西在外國賣的很好,外國人頂喜歡。看來無論哪兒都喜歡舶來品啊,應了那句話,自己有的不珍惜,老婆還是別人的好。
我們沒有打算馬上要孩子,想和大部分人一樣,先攢錢買房子車子,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來做,反正也還年輕。
我們每個月都會回家一趟看看我爸,倒是不見他多高興,但是我和久兒卻很高興,因為這是我們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然而世事多變。
我們婚后的幾個月,剛好趕上周末是父親節,我和久兒一起回家探望我爸,結果卻是我們始料未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