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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自己是無用的,那我就破壞、損害、征服他人。
一點點厭惡,變成了極大的厭惡;過往的艷羨,也濃縮成了深深的妒意與不甘。
她搬進了陳衡芷的寢室,徐揚是陳衡芷的朋友。
那就搶過來。
她們開始變得密不可分,徐揚甚至與她分享自己那點甘之如飴的少女心事,當然,徐揚的少女心事,路人皆知。
阮意合見到了徐揚的明戀對象,那一派書生秀氣。
過往與現實重疊在一處。
是他啊,原來他叫蘇彧,原來他也是長信的學生。
她曾經夢中的白馬王子。
阮意合告訴徐揚:“其實陳衡芷很早就認識蘇彧了喲。”把那點乍起的不適壓到腦海深處,作了惡后,心下有變態的快意。
蘇彧是阮函馭的學弟,陳衡芷是阮函馭的表妹,這樣看來,他們也算有些“關系”。
徐揚傻傻地信了,這成為她暴走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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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關上手機時,已過了十一點。
半小時前,待暈乎乎地發出那條“我過來,我和你一起坐。”他才驚覺不對。
是不是太直白了?會不會嚇到她?
等了片刻,沒等到陳衡芷的回復,江沅終于還是按下心里那點急切,又忙發過去一條:“明天還得早起,睡吧。”
在逃避什么,他也不知道。
“好。”簡短的回信。
好什么?答應和我坐在一起,還是答應我快去睡覺?
他捧著手機,全身都火燎般,熱乎著。黑夜醞釀出了一顆緊繃而顫栗的少男心。
“晚安。”那頭已道了安。
江沅盯著這兩個字,再次出神,長久地,然后溢出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癡笑。
想起了往事。
人的記憶,真的歷久而彌新嗎?
那么刻在我腦子里,刻在我心上的一切,是否都曾原模原樣地發生過?如果是,為什么過去那一點憧憬,經歲月滌蕩,愈演愈烈,竟變成了滿心滿眼的喜悅?
原來,那些最初的印象一直都在被情感加工,刀鑿般,陳舊的往事也要鮮活到簇新。
江沅爺爺的相冊里收錄著一張老照片,攝于二零零六年。
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拉著手,站在□□前大笑。
那是老人們的同學會散場前夕,陳衡芷將跟著爺爺奶奶南下回家。一行人最后去了□□,不知怎得,被人拍下了這張她和江沅站在一起的合照。
許多事都記不得了。
但江沅知道離別前,他曾攥緊了爺爺的衣袖,帶著哭腔:“我以后要綿綿當媳婦兒。”
有人曾告訴他,媳婦,是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以后會找一個媳婦兒,好好待她,不像我爸爸對我媽媽那樣。
江沅的玩伴很少,會為他出頭,替打他那討厭的繼母的,就更沒有了。
他記得那天在機場,陳衡芷穿的是洋紅色公主裙。上面每一朵刺繡白花,都有五片小小的瓣子。那片紅印到眼里,化作了鋪天蓋地的熱浪,直存留了那么久那么久。
但江沅也從未想過兩人能有后續,童年的玩笑做不得真,分隔數載,也早已忘懷。
年華似水穿流,直到再相遇,阿綿還是那個阿綿,他的心卻不再是原來的心了。
若沒目成之日預見有今夕的洪福。
揮手投之檀香烈火,青焰竄起杳無余燼。
有一張相片被壓在枕頭底下,是那張合影的拷貝。
江沅把它抽出來,貼在胸口,滿足,而無聲地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