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小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冷鋒過境的表現(xiàn)為:降水、降溫、大風(fēng)、高壓。
當陳衡芷回寢室多添了一件外套,然后把小行李箱推進車肚子,再爬上大巴時,她才驚覺車里已坐滿了人。
狹小的空間內(nèi)吵吵嚷嚷,有人把撲克牌鋪在過道里的小凳子上,湊出一桌簡易的牌局。叫牌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差點兒讓人腦補出一派煙斜霧橫的景象。
“別太放肆啊,你們是實驗班,當自己文科流氓班啊?”老王笑罵,卻也沒多做管束。他是從紹城一中調(diào)過來的教壇新秀,這次春游去魯迅故居,他早就約好了當初的同事小酌,發(fā)誓一下車就要甩開這些磨人的狗子們。
“阿芷——”鄭珂向她招手,“過來,你坐后面。”
鄭珂坐在倒數(shù)第二排,她后面,只有一個江沅。
陳衡芷暗瞪了一眼正在細細涂抹脂粉的鄭珂,對她邊上的人說:“DC,我們換一下座位。”
同江沅坐在一處…其實心里不那么排斥,甚至還有那么一星半點不可察覺的期望。但無可避免地,總是要表示一下的,青春期小女生的姿態(tài)要好好擺出來。
梅迪西慢吞吞地抬頭看了她一眼,方慢吞吞,而堅決地回答:“不要。”
當然不要了,江沅允諾送他一套典藏版《永樂大典》。
“去嘛,別害羞。”鄭珂不爭氣地看陳衡芷,眼里戲謔,輕推了她一把。
陳衡芷晃神,一個沒站穩(wěn)便跌坐在了椅墊上。一只手迅疾地環(huán)過來,幫她穩(wěn)住身形。
“嗡”一聲,腦子熾熱到發(fā)麻。
“謝謝。”她掙開,低頭向江沅道謝,發(fā)紅的耳垂一覽無遺。
江沅勾唇,不語。
一路上都很…都很不安靜,很不祥和。叫罵聲從未停歇,其中又以陳新陽為最。
為什么江城會中意他呢?世紀難題。
陳衡芷掏出iPad看劇,伸展有些酸疼了的頸椎,隨著頭部緩緩運動,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到一旁的江沅身上。
他在聽歌,神色恬漠。
叫我和你一起坐,自己卻一直不理人?
心下有慍色。
所以說女人是善變的,女人的心思不好猜。
“偷看我呢?”猝不及防的一句疑問,輕輕的。江沅把頭轉(zhuǎn)過來,笑著,生澀微甘的目語。
他一直是很好看的,面部輪廓的每一筆線條都極盡流暢自然。
每個字都慢了半拍才飄進耳中,又慢了半拍才在大腦皮層加載出釋義。
仿佛耳畔又起轟鳴。
背景音也淡下去了,陳衡芷覺得自己原本心如止水,現(xiàn)在卻郁郁沸沸,又起波瀾。
她自鼻腔重重發(fā)出一聲“哼”,狠狠地念著“自戀”二字,只差再附贈一枚陳新陽專用白眼。
好似這樣就能回避心底已起了的那點猖獗的小心思似的。
掩耳盜鈴。
“聽嗎?”江沅摘下一只耳機,不避諱地直接塞進陳衡芷的耳窩窩里。而等做完這一切,他才后知后覺地暗罵自己太傻。
一段冗長艱澀的BBC英文。
陳衡芷停頓,最終還是選擇給他一枚白眼,舉止?jié)u也放肆了。
車載空調(diào)時而送出沉悶的冷風(fēng),黏著在空氣中,與江沅汗涔涔的后背貼膚而過。
他從一開始就是緊張的,想說些什么,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無所適從,便這么沉默了一路。
“你還聽BBC呢?”大概是為了緩解尷尬,陳衡芷終于問。
江沅撓頭,“練聽力。”這樣可以稍稍分散自己過于忐忑的心神。
“我——你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一點都不用功呢。”像是在主動尋找話題,陳衡芷猶疑,卻又是以幾乎未經(jīng)思考的語氣直接說了出來。
“后來看到你晚自習(xí)刷題,才知道原來你也很認真。”她提到平常小事,似乎帶了點曾對他有過偏見的愧意,眼神也變得真摯而坦誠。
江沅傲嬌了起來。
“那是,早就跟你說了,我可用功。”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
通過努力取得的好成績,沒什么不好意思承認的,更何況他也不是不聰明。
“嗯。”陳衡芷點點頭,表示肯定,她向來佩服在這個年紀就擁有自控能力的人。
因為有些人生來就擁有不需要如此上進的資本,然他們往往比不曾擁有這樣資本的人上進得多得多。
“那你呢?你用功念書又是為了什么?現(xiàn)在你找到努力的緣由了嗎?”江沅笑問。
聊人生聊理想是可以迅速拉近異性關(guān)系的一把利器。
一時沉默。
陳衡芷私以為,對比起車廂前部聚眾賭·博的妖艷賤貨,他們兩個還真是非常的清新不做作。
“我努力,不僅是為了學(xué)到東西,也為了上一個好學(xué)校。”讓努力回歸于最本質(zhì)的原因,真相往往俗氣,但也直白。
“當然了,現(xiàn)在更重要的是上一個好學(xué)校。”陳衡芷接著說,和聰明的江沅承認自己的努力一樣,她對于自己的動機同樣無所矯飾。“普通人之間的較量,一兩分就能拉開天壤之別。我比別人多懂一點知識,多學(xué)到一點能力,哪怕多一張證書,也許命運就能開始分叉。”
而我看過的書,走過的路,終有一天會化進我的骨血,會成為我臉上的光,為我下一段未來指明方向。
車窗外升起了初夏傍晚的淡藍煙霧,有小山丘壑,有溪水淙淙。
喧囂環(huán)境下的靜謐氣氛。
“好。”江沅說。
分明是淺淺的一聲答應(yīng),卻回翔而悠鳴。
像在保證,我的陪伴,我的認同。
他似春暉下的雪山。
------
接連多日的全省大范圍降水,今天終于放晴。
陳衡芷和周函敘都是被鄭珂拖拽著起床的,昨晚一到酒店,三個班大多數(shù)人就聚在一起通宵開黑。她們倆跟著鄭珂吸了幾局屁股,被隊友罵得狗血淋頭,有些心累。
認床,睡得不好,皮膚也糙了。
“我說你們兩個,都出來玩了,能不能把自己拾掇得精致點啊?”
鄭珂一邊用電卷棒打理自己的長發(fā),一邊表達她對于再一次癱倒在床上的兩條咸魚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