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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漸漸同徐揚形影不離,也能在長輩囑咐“別走太近”時欣欣然應和。
陳衡芷最近同徐揚愈發疏遠了,每每自己主動去找她,總能得到幾句支吾的推辭,躲閃的目光。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阮意合。
可她能有什么辦法呢?她欲同徐揚做好朋友,但今生,兩個人僅僅因為阮意合的忽然轉寢,又被拉開了距離。
大抵確實不那么投緣,現在,是徐揚和阮意合更加親呢了。
疏不間親。
盡管另一個世界里的她們,不曾如此。
“阿綿,你去盛飯。”陳媽媽施施然指揮,阮阿舅連道不用,卻硬是被自家二姐生生壓下。
全程旁觀的阮舅媽心下好笑,她不知該怎么形容這位姐姐才好。
明明家里有保姆,她卻總在這些方面對女兒頤指氣使,好像這樣就能顯出女兒多順從,或是自己多權威。
她想起來了,這位二姐還常在阿綿忙碌時抱怨她借口不做家務,缺乏自理能力,而在阿綿終于做家務時又抱怨她成績不如人。
可家務誰都能做,那幾分卻不是誰都能考。
這都叫什么事呢?
眾人的飯是陳衡芷和周函敘盛的。
陳衡芷一直在走神,身體里仿佛住了兩個靈魂,一個飄出來喋喋不休地咒罵,而另一個在渾渾噩噩地指揮自己溢散的動作。
她舀了許多蓬松瑩潤的米飯,都壓得緊緊實實,一層一層地鋪在阮意合的碗里。
她知道在這里,阮意合是不可能剩飯的。
報復一般,莫名而起的快意,激得立毛肌都繃了起來,頭皮酥酥麻麻。
心中有惡意,但不引以為恥。
對阮意合這樣做,從不過分。
人也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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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也在吃飯,和父親一家人。
“今兒鄭檢察官的太太來了,說是…”繼母瞥了江沅一眼,刻意壓低了聲音,卻又偏要顯出自己的刻意來。
江父不以為意,他把手一揮,只道:“小鄭那事你別管,多說了你也不懂。”
繼母自覺被下了面子,有些訕訕,她往江沅無表情的臉一掃,然后才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江沅勾唇,嘲諷得濃烈。
他爸爸,就是為了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女人,和自己媽媽離婚的。
嘖,沒品。
不過這家人的事,已同自己沒有多大關系了。
“江沅啊,你最近…”江父想問大兒子的近況,卻難得地有些躊躇,他和江沅已經很久沒有親近過了。
“挺好的。”江沅掐斷了父親的話頭,心底不耐,也在抗拒。
“阿沅,你怎么和你爸爸說話的?”繼母像是終于尋到了由頭,劈頭蓋臉地責問了一句,頗自得。
江沅的眼睛抬也沒抬。
有些天倫,是裝不出來的。真想關心自己,早干嘛去了?
還不是為了填補他潛意識里那點羞恥的空白,裝腔作勢地白給幾句關愛,高高在上地,施舍般,轉頭就更可以心安理得地去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這樣的親情,江沅不屑要。
我不屑要,他這樣告訴自己,一遍一遍。
江父長久地盯著兒子半垂著的臉,嘆息。
他以前,因為江沅的媽媽,因為自己的事業,確實是太過忽略這個兒子了。而等到慢慢反應過來,江沅他,又似乎已經不需要自己了。
是他對不起他。
不顧江父的要求,江沅沒有留宿,堅持著要回自己和爺爺住的那棟小樓。
他沒有打車,孤身穿過一個又一個街區。
投身于晼晚的夜風中,路上杳無行人。斜坡淡紅衰草離離,掛滿葉子的繁枝密成灰暈。
始終記得童年時候,繼母挑撥下父親那難掩失望的眼神;也很難無視這些年來,父親的好顏相待,小心翼翼。
或許他們從來都不在同一條時間線上。
對江沅和江父而言,所謂父子一場,大概今生今世的緣分就是相互目送著對方的背影漸行漸遠。
我站在這一頭,看著他消失在那一端。
不必追。
風把心也刮得紛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