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小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時(shí)靜默。

“不是我對自己要求高，只是?！标惡廛仆蝗婚_口，然后一噎，自重生以來，她還從未向他人吐露過心聲。

不是不壓抑著的，如此荒唐，要從何說起。

卻那么想說給他人知曉。

“江沅，我和別人不一樣?！?

“我自控能力差，我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就想放棄。”

江沅認(rèn)真地看著她，他感覺到了陳衡芷肩負(fù)的壓力，卻沒有想過她會(huì)真的向他傾訴，哪怕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

“我從前，”陳衡芷猶疑著，要不要繼續(xù)往下說，“從前，我總是因?yàn)槊悦６裁匆膊蛔觯瑧械门Γ埠ε率??！?

她看見了倒印在江沅眼中的戰(zhàn)栗的自己。

“我總是碌碌無為，后來我才明白，哪怕沒有結(jié)果，我也應(yīng)該努力。青春是試錯(cuò)的過程，努力本身就具有價(jià)值。”

“但我過去很少控制自己，很難控制自己，所以我不能停?！?

“我想知道，如果我一直努力下去，今后會(huì)變成什么模樣。”

陳衡芷長舒出一口氣。

如釋重負(fù)，喜怒哀樂皆可念。

終于說出來了，在大腦做出反應(yīng)前，藏在心底的話就一字一字地從嘴里蹦了出來。

有人在聽，他沒有嘲笑。

她再次放空，心下懊惱，怎么就對著江沅說出來了呢？

大抵近來太過感性，大抵江沅的眼睛太過真誠。

“江沅，我這樣說，是不是有些交淺言深了？”

有些釋然，又有些顧盼難安。

陳衡芷聽見頭頂傳來的低低的笑。

還聞到了若有似無的，清淺的木質(zhì)香。

江沅俯身，把唇貼近她的耳畔。

“那我們要不要交得更深一點(diǎn)，阿綿？”

他這樣說的時(shí)候，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擂鼓搬。

手心沁出了汗，面上卻微笑著，如春風(fēng)，波瀾不驚。

彼此心悸。

-------------

由于第二天就是五一，家里人都在，江沅爺爺也來了。

飯桌上很熱鬧，陳衡芷和江沅卻相顧無言，有些許尷尬。

自打短暫的交心后，兩人就一直保持緘默，誰都沒再開口，直到回家。

“阿綿，過來?！贝易鎸O告辭離去，陳母招手把女兒喚到臥房。

“江沅這孩子我看著還不錯(cuò)，他在學(xué)校里表現(xiàn)得怎么樣？”

“挺好的?！标惡廛菩牟辉谘?。

“今天你把他帶回來是禮貌，以后不能邀請他跟你回家了，聽到?jīng)]？可不能叫別人知道你總帶男生來家里，不好?！?

“他這長相啊，肯定不缺小姑娘喜歡，你以后別跟他走太近，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就是學(xué)習(xí)?！?

“媽，”陳衡芷聞言，回神，“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江爺爺周末都常過來，難道要讓江沅一個(gè)人去喝西北風(fēng)嗎？”

“而且我早就打電話跟你說過的，這也是奶奶交代的……”

“陳衡芷！”

銳利的女聲乍響，刺破沉沉暮靄。

“你行啊，是不是我說一句話你就能頂十句？我是你媽，你現(xiàn)在歸我管！”

陳母氣急。

“你是不是又和徐揚(yáng)一起玩了？好的不學(xué)凈學(xué)壞的，怎么就不學(xué)學(xué)函敘跟意合？”

“你非得要跟函馭一樣反骨，氣死我才算完？”

這樣的話聽在心里，說不難受，那是假的。

“媽。”

這種時(shí)刻，陳衡芷難得保持面上的冷靜。

心里卻掀起了巨浪。

“徐揚(yáng)很好，我和她做朋友沒有錯(cuò)。你以前不管我，等我十來歲了又跑過來和我說，爺爺奶奶教的是不對的，我要聽你的話。”

眼眶還是紅了，淚花凝在眼角，竟流不下來。

“我聽你的話，我按照你的安排走，可是你呢？”

“你真的教了我什么？”

“你覺得你往我身上砸那么多錢就是天大的恩德了，是，我感激，可我現(xiàn)在才明白，是爺爺奶奶才把我養(yǎng)成如今的我。”

“我寧愿回到以前住筒子樓的日子?！?

陳母睜大了眼看自己的女兒，正欲暴起，陳衡芷卻已奪門而出。

原來維持溫情是一件這樣難的事，雙方都不愿退步。

若僅憑今晚媽媽寥寥幾句話，她并不會(huì)如此埋怨。

只不過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陳衡芷記起了很多很多，過往的委屈都席卷而來，把人淹沒。

陳母總覺得自己的女兒太敏感，太嬌弱，喜歡夸張地惺惺作態(tài)。

她不知道，那是有些傷痕并不會(huì)因時(shí)間流逝而淡化，而是刻在心頭，反復(fù)舔舐。

等到新添痛楚，又一齊爆發(fā)。

暮色四合，窗外雀兒啁啾，憂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