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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衡芷點頭，思索一會，又回身刷刷地寫起字來。

江沅郁結，小姑娘太愛學習了，總是不理自己。

“吶”陳衡芷遞給江沅一張卡片，上面填滿了課表，把大小周的安排分得細致。

長信的課表是不公示的，需要學生自己謄抄，顯然江沅沒有這個覺悟。

他覺得熨帖極了。

“你練過歐體嗎？”江沅問。

陳衡芷疑惑，“硬筆你都能看出來？”

“上次在你家看到軟筆，你爺爺書房里掛了好些你的字畫。”

“你奶奶還說讓我小周就去你們家蹭飯呢。”

江沅跟著爺爺生活，安頓下來后，江爺爺經常在周末往老友家跑。

陳衡芷對此沒有異議，她點點頭，“那你和我一起回家吧。”語氣很干脆。

江沅呆滯了一瞬，只是句玩笑，沒想到她答應得這么爽快。

“好啊好啊。”他咧嘴笑，惹得陳衡芷又多看了他一眼。

傻白甜的病是會傳染的嗎？

“阿芷，這道題怎么做？這里明明用which念起來更順，為什么只能選that？”呂薇把一本英語課外資料放到陳衡芷面前。

陳衡芷詫異，她和呂薇的關系可以用生疏兩字形容，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說上幾句話。

但既然呂薇問了，她也不好拒絕。

“這個是強調句，it’s…that…是固定搭配。”

“行吧，我哪看得出來這是強調句。”呂薇為自己分辯了一句，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向陳衡芷身后的男生游移。

“這個很好記的，用在作文里還是高級句型。”陳衡芷低著頭，沒察覺呂薇已然發散的目光，她繼續說：“還有一個很好的句式可以用在作文里，‘主語系語，主謂賓’，是個倒裝……”

盡管陳衡芷不喜歡呂薇，但她講起題目來時依然會慣性地喋喋不休。

安靜地坐在后排的江沅打斷了陳衡芷的話，他俯身，直接從陳衡芷的書包側邊抽出水杯，非常自然地說：“我去打水，幫你也打一杯。”

江沅走了，這時方圓幾個座位內只有陳衡芷和呂薇二人。

“好了好了，”呂薇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陳衡芷，“你莫在我面前裝逼了，江沅都走了，你好好背你的歷史吧。”

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你問我的，卻變成了我在顯擺？

陳衡芷生氣了，她猛抬頭瞪了一眼呂薇。

但還是沒有說話。

說不出口啊……她并不是擅長吵架的人。

而且也沒什么好解釋的，特別是向呂薇。

晚上洗完澡，陳衡芷翻出手機，坐在床上聽歌。

一個電話打進來，是她媽媽。

“歪，阿綿……你怎么開機了？學校不是不允許用手機嗎？你明天就把手機交給王老師讓他幫你管著，等回家了再去要回來……”

既然覺得我應該一直關機，那你還打電話來做什么？陳衡芷腹誹。

“媽，沒事的，我白天又不用。”

“什么叫沒事？等成績下降了才算有事嗎？我警告你啊陳衡芷……”

電話那頭的女聲陡然高了一個八度，陳衡芷的鼻子突然酸了，她有些難以言狀的委屈。

面對家人，她很感性。

“媽，你就說這些嗎？”陳衡芷抓著手機，音調沉了下去，有些悶悶。

“你們寢室不是還有一個床位嗎？我想著，讓意合住你們寢室也挺好，省的她和普通班的人擠混寢，還影響學習。你們又是表姐妹，以后可以互相照顧……”說起自己心中打算，陳母的語氣又輕快了起來，理所當然地命令。

“你先和你們寢那個徐揚說說，這小姑娘任性，你先把她說通了，免得不待見新同學。”

原來是這樣。陳衡芷覺得很諷刺。

憑什么？誰才是你的親女兒？

為什么你永遠想著的都是阮意合？

上一世，阮意合并沒有搬進來，因為在知道她會轉入長信后，陳衡芷就在家里大鬧了一場，直接落了大姨的面子，也得了媽媽一巴掌。

這一世鬧劇未曾發生，所以陳母更加直白地袒露了她的想法。

反正她做的決定，女兒是一定會遵從的。

怎么能不遵從？她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錢，耗費了那么多心血。如果連自己的外甥女都不愿意帶挈，那就是一頭實打實的白眼狼。

“馬上就期中考試了，上次考得還可以，所以這次更要好好準備。我把你畫室那頭的課給停了，等放了暑假再說，還有……”

“媽！”陳衡芷叫了一聲，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這樣？

這樣過分？

她直接掛斷了電話，關機。

因為常懷期冀，所以也常有失望。

很多事情看似改變了，但原來本質依舊如初。

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