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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揚喜歡蘇彧，大家都知道，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的顏。

陳衡芷沒忍住揉了揉顏狗徐揚的腦袋，怎么過去就沒發現她是這樣的傻白甜呢？

“你很可愛，圓圓，也很漂亮，別光聽她瞎講。”陳衡芷笑著說，徐揚受損的心卻并未因這樣的贊賞修復。

“可愛頂什么用？我要當校園高冷女神。”徐揚的小名叫圓圓，因為她的臉蛋圓嘟嘟，白里透粉的嬰兒肥，讓人想戳一戳。她自己卻不喜歡圓圓的美感，天天做面部按摩，試圖讓鵝蛋臉變成瓜子臉。

又有人圍過來詢問陳衡芷的身體狀況，陳衡芷一一解釋過去，稱自己并無大礙。

“呂薇坐救護車上呢，我看她平時也沒那么弱不禁風啊。”陳新陽邊啃香腸邊說，他喝了一口江城遞過來的水，咂巴咂巴嘴，非常嫌棄：“這柴味大的，怎么咽得下去。”然后把杯子塞還給江城。

“周末你把周函敘約出來唄，就說…”陳新陽一直在努力把同桌發展為僚機，陳衡芷卻向他身旁的江城拋了個無辜的眼神。

喜歡上直男真是飲鴆止渴。

江沅回來了，他把水杯遞給陳衡芷，交代：“有柴味，你忍一忍。”

陳衡芷應聲道謝，問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總共才幾戶老人家，我們有那么多人去討開水喝，我就幫著劈了點柴。”江沅絲毫不以為意，他對陳衡芷這樣說，話語間倒有些邀功般的小小傲嬌。有時候做好事，那是要留名的。

“不錯嘛大兄弟，三好少年。”徐揚不吝惜好話，她覺得江沅有點意思。

陳衡芷也有些驚詫，沒看出原來江沅是這樣的二代。

“青！春！如火！超！越！自我！”百來米外的九班忽然集體喊起了口號，驚雷一般，震得陳衡芷一嗆，江沅和徐揚忙給她拿紙。

大部分人躲在樹蔭下閉目養神，卻被這一疊聲雷響炸得頭痛欲裂，九班怎么一天到晚凈瞎吵吵？

從來九班多奇葩。

“怎么了？瞎得瑟個啥？就你們班有人啊？”陳新陽朝著九班的方向叫喚，回應他的卻是隔壁二班乍然響起齊整喊聲。

二班是理科班，男女比例四比一，叫起口號來堪稱震天動地。

陳衡芷看到有很多班主任陸續起身指揮隊列，于是一時間各班口號交雜在一處，響徹整個山坳，久久不息。

中學時代啊，連喊個號子都要相互攀比的。

陳新陽拔出了插在小土丘里的紅旗，對著三班搖旗吶喊：“來，我們也躁起來！讓江城帶大家先喊第一句！”他把旗桿放到江城手里，得意地拍拍他的胸膛。

江城盯了他一眼。

不管怎么說，要在這種環境下把自家清新脫俗的口號喊出口，還是略羞恥的，需要非常大的勇氣。

“繼往圣之絕學之絕學！”徐揚蹦起來，向三班的女生們揮手。

“開萬世之太平…”有人回應，但顯然是中氣不足的樣子。

“繼往圣之絕學！”江城敞開了嗓門，擲地有聲。徐揚都喊出來了，他怎么能不如一個女孩子？

班上的僅有的幾位男生也跟了上去，二十多個女生仿佛受到了觸動，在喊到第三遍的時候，終于都放下了恥感與膽怯。

每個班都在喊自己的口號，回蕩在空空山谷，驚起一灘鷗鷺。

為天地立命，為生民立心，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是長信每一屆三班都會題在教室正前方的標語，高一開學的時候，老王對他的學生說：“你們每一個人都會有光明的未來，都要為社會作出自己的貢獻。”

那時候，大多數人都是嗤之以鼻的。他們早就明白自己僅僅是一個普通人，比起別的學生，唯一的優勢或許只是成績要好上一些。獨善其身都未必能做到，又談何兼濟天下。

陳衡芷當初也是這么想的，有很多人，在太年少的時候就失去了做夢的勇氣。

人類總會選擇最安全、最中庸的道路前進，群星就會變成遙不可及的幻夢。

而歲月無可回頭。

她站在低處的田塍，抬頭往上看，各處都有長信的學生。二十面旗子在山間招搖，一張張熟悉或不熟悉的臉，意氣風發，喊出口的都是他們的青春。

還有那么多可能。

這就是她無數次想要回到的曾經，手握的現在便是一切美好。

因為間歇性好友呂薇去蹭救護車了，徐揚在之后的十公里一直挽著陳衡芷走，時而跑開去找陳新陽打打嘴炮。江沅覺得煩悶，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每每想找陳衡芷聊天，都會被徐揚這個瓜娃子意味不明的小眼神打斷。

陳衡芷全然放松了，身體雖累，心卻未停歇。

白日將盡，天色一寸一寸，舒齊地暗下來。

紅胸鳥站在樹枝上囀鳴，一路一路樹蔭，呆滯到傍晚。

一切都那么清晰，和藹，委婉。

從前的憂懼都隨風消散，人不能總囿于過去，拋卻熱忱。

世界還有那么大，今后，會是不一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