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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姨娘情緒平復(fù)，虞泯示意棲霧帶著山茶下去，拉著李姨娘的手道：“并非不能醫(yī)，只是不能恢復(fù)如初罷了。姨娘也說了，我才七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大約會長得有些畸形，以后不穿窄袖的衣服就是了，又不會影響什么。

比起我來，父親最近可能會不時過來，雖然這樣說會讓姨娘受委屈，明早姨娘向夫人請安時，就說我這兩天總是做噩夢，半夜嚇醒，想讓姨娘晚間陪我睡上幾晚，求夫人恩準(zhǔn)。”

李姨娘聽虞泯這樣說，先是擔(dān)心，在看到虞泯含笑望著她，隨即會意，漲紅了面頰羞惱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慢說我已對他死心，難道在娘子眼中，我是會借著娘子籠絡(luò)他的那般不堪的人嗎？”

虞泯心中也有些尷尬，不過，還是堅持道：“姨娘莫惱。我知道姨娘對父親用情甚深，只是，父親絕非良人。姨娘與我，都是不通庶務(wù)的，我現(xiàn)在因為八娘子而受傷，得了父親另眼相看，本就已經(jīng)成了靶子。

我總歸還是父親的女兒，可是，姨娘的身份卻是尷尬，我怕有心人借此生事，姨娘無辜被我牽累，不得不未雨綢繆。”

虞泯這樣說，李姨娘眼圈又有些發(fā)紅，她的父母將她一味嬌養(yǎng)了，她家里又是人口簡單，沒有那些妻妻妾妾的污糟事，且只有兄妹二人，甚至不存在姐妹爭寵，一些手段，她自然是無從知曉的。

她甫入府就得了虞之航的喜愛，且一連寵愛六年，即使之間又有新人進府，還是沒人能越得過她去，她本身又不太看重物欲，從不與人爭搶，別人也不敢輕易得罪她，就這么一直順風(fēng)順?biāo)剡^著，什么陰私的手段都不會，直到一朝失寵，嘗盡人情冷暖，她既對虞之航死心，自然不想要“東山再起”，便也過得更加簡單，除了對葉氏晨昏定省，幾乎足不出戶。

她還沉浸在哀傷的時候，她的女兒卻已經(jīng)被人一再暗害，而她竟是絲毫不知，最后反而還要女兒幫忙，她才能肅清院子里的污糟事。

現(xiàn)在，女兒受了這般嚴(yán)重的傷，甚至?xí)粝職埣玻男哪钅畹兀瑓s還是她這個不中用的姨娘。

李姨娘心里自然是百味陳雜。

翌日，李姨娘起了個大早，刻意趕在其它姨娘之前去了正院。而迎接李姨娘進門的，不是別人，竟然是葉氏的心腹葉媽媽，葉媽媽一見李姨娘，就綻出滿臉笑容，對她躬身行了半禮道：“老奴恭喜姨娘了。”

李姨娘慌忙側(cè)身不敢受葉媽媽的禮，只右眼皮不停地跳起來，李姨娘心下惶然，面上擠出一抹笑容道：“敢問媽媽此話何解？”

葉媽媽側(cè)身讓開，讓李姨娘先她半步而行，卻并不解答，只是道：“姨娘進門就知道了，老爺和夫人都在屋里呢。少爺和娘子們也都還沒有走。是大喜事呢。”

李姨娘腳下一陣發(fā)軟，心跳突突地頻率全失。

她是不通庶務(wù)，卻并不是傻子，聯(lián)想到昨天虞之航在虞泯床前說得那些話，再看現(xiàn)在少爺、娘子們都留在屋里，葉媽媽還暗示是大喜事。她再猜不出來，那她這二十幾年當(dāng)真是白活了。

葉媽媽幾乎是半托著李姨娘扶她進門的，李姨娘進門之后，腦子一片空白，行禮行得磕磕絆絆。

對于把虞泯記到她名下這件事，葉氏本就不甘愿，再看李姨娘這般失態(tài)，心情愈發(fā)陰霾。

只是想到前夜虞之航說得話，葉氏才勉強擠出一抹僵笑道：“妹妹來了？來，過來坐。正有個喜事要說與妹妹聽呢。”

李姨娘原來的座位，被三娘子占著，她一個姨娘，總不可能讓娘子給她讓座。

只是，坐到葉氏身邊，即使是李姨娘當(dāng)年極受寵時，那也是她不曾肖想的，況今日已然失寵。

李姨娘強撐著一口氣不讓自己眼淚落下來，聲音發(fā)顫地開口道：“謝夫人厚愛，俾妾不敢逾越。”

葉氏本就是隨口一說，李姨娘識趣，她自然不再堅持。

虞之航卻在這時開口道：“夫人讓你過去，你就過去，不能坐難道還不能站了？待會兒還有別人過來請安，你站在那里，讓后來的人如何進門？”

李姨娘聽了虞之航的話，卻是看向葉氏。以后女兒就是名正言順在葉氏手下討生活了，她此時萬萬不敢惹葉氏生厭。

葉氏見李姨娘不聽虞之航的話，反而是看向她，多年被李姨娘壓著的惡氣仿佛一瀉而出，雖仍是不喜將虞泯記到她的名下，卻又為李姨娘的臣服打從心底舒坦，反正就算記在她名下，明眼人誰又不知道虞泯是妾侍所出，虞泯又注定是個殘疾的，搶不了她女兒的風(fēng)頭，不過是多一倍的嫁妝罷了，那些銀錢，葉氏還當(dāng)真不看在眼里。

這樣想著，葉氏的嘴邊甚至揚起一抹笑：“妹妹臉色不太好，定是衣不解帶照顧泯兒累著了，葉媽媽，還不快扶李姨娘過來。春蘭，去給你姨娘置張坐床。”

由是，其它姨娘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本來應(yīng)該去軍中的虞之航仍在家中，本來早該離開的少爺、娘子們?nèi)宰谀抢铮緛砀齻円黄鹫局埌驳睦钜棠镒谌~氏下首。

而這時，虞之航也不再說前人擋后人的路了，即便是他如今最寵愛的阮姨娘，也只是往一邊站著等姨娘們到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