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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無寒傳信給我,說那日麗妃在路上,跟他們透露了一些事情……”云臻有些猶豫的開口,百里長歌柳眉微動,沉聲問:
“什么事情?”對于麗妃,百里長歌心里隱隱有些愧疚,自己當初答應送她走,卻還是沒能保住她。
“麗妃說……有一日她在寢宮小憩,若冰在殿外與人交談,那人似乎也是離汐尋的手下,說起當初協助北淵交戰時,離汐尋與顧成煜一直有密信的來往,似乎達成了什么協議……”云臻回憶著無寒信上所說的內容,簡單的復述了一遍,百里長歌神情一凜,著急的問:
“是什么協議?”這件事有些出乎百里長歌的意料,木頭當初說過擔心離汐尋會叛變,但一直隱秘觀察著,并沒有發現什么異樣,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和顧成煜暗中有勾結。
“麗妃說具體是什么協議她沒聽清,只是隱約聽到有什么弓箭手,還有什么千萬不能讓皇后知道?!卑倮镩L歌聞言陷入了沉思……弓箭手……弓箭手……什么弓箭手不能讓自己知道……
她瞳孔一震,心臟猛地一抽!!她想起來了——雪崩時,有一批黑衣人背著弓箭,刺傷了君流殤,害他被冰雪覆蓋,葬身雪原……自己本以為那些人是顧成煜安排的,原來是……離汐尋!
她呼吸驟然變得急促,熱血肆意翻涌,飛身沖出寢宮,準備去找離汐尋對峙,結果剛走到云曦宮門口,就驀然頓住了腳步。
離汐尋佇立在宮外,雙手背在身后,俊美如妖的面容凝聚著冰冷,他妖孽的雙眸微抬,注視著面色有異的她,
“去哪兒?”他淡淡的問,一想到自己一直跟個傻子一樣被他蒙在鼓里,百里長歌就怒火上涌,指著他,質問道:
“原來是你!是你安排人在雪原射殺君流殤!”她憤怒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離汐尋冷漠的輕笑,
“是朕又如何?君流殤若是不死,你又怎能甘愿嫁給朕?”他回答的理所當然,根本不覺得自己哪里有錯,百里長歌鄙夷的冷哼,怒罵道:
“你卑鄙無恥!”
“隨你怎么罵,反正你現在是朕的皇后,與君流殤沒有任何關系!”他波瀾不驚的望著她,妖冶的雙眸流動著凌厲的暗涌,似是在提醒百里長歌記得自己的身份。
看著如今這種局面,離汐尋心中有些頹然與懊惱,他沒想到自己都做到那種地步了,君流殤居然還能活著。
而圍繞在兩人矛盾中心的君流殤,已經告訴了萩兒自己的決定,纖細柔弱的女子掩面低泣,他耐心的訴說,并不知道此刻百里長歌,被堵在云曦宮的門前,氣氛一觸即發。
百里長歌明艷的面容籠罩著一層冰霜,眉間的桃花印褪去嬌柔變得凌厲奪目,離汐尋無奈的喟嘆一聲,苦口婆心的勸哄道:
“你在朕的身邊難道不好嗎?一生榮華,母儀天下,朕可以攜你走遍大江南北,陪你嘗盡人世百味……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給你,只要你不離開……”他放下自己九五之尊的身份,卑微的想捂一顆不為他悸動的心,可一個一次次欺騙自己,還差點害自己夫君喪命的人,只會讓人內心無限冰涼……
“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嗎?”她凄然的反問,壓抑不住內心泛起的名曰諷刺的潮水。
離汐尋俊美如妖的面容浮現出不解,百里長歌見他如此,心下有一瞬的了然,離汐尋從小就經歷了不該承受的痛楚,一直在蟄伏隱忍,尋找時機報仇,極少會去感受情感,他只能理解自己思維里認定的事情……他不懂自己明明已經萬人之上了,為何還會有自己不能擁有的東西……
“我可以粗茶淡飯,可以風餐露宿,我不要什么榮華富貴,錦衣玉食,母儀天下又干我何事?我沒有什么崇高的信念,逆來順受也不過是為了北淵太平……”她的話一字字皆如刀刃般刺在離汐尋的心口,他呼吸微顫,袖間的手微不可察的攥住,緊得幾乎窒息。
“我在仇恨中顛沛流離太久,這一次我只想為自己而活,隨心所欲,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過簡單的生活……離汐尋,你的愛太重,我承受不起……”百里長歌抬眸看著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水成冰的離汐尋,
“你一次次不擇手段的將我禁錮在你身邊,殺害無辜之人,妄圖欺瞞,打算將我蒙在鼓里一輩子,你可曾想過我是否愿意?”若不是時至今日,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離汐尋是這樣殘忍無情之人,那些在他手中逝去的生命,于他而言只是螻蟻。
“哼!說到底,你還是為了君流殤,朕事事遷就你,即便是你與他的孩子,朕也愿意視如己出,結果到頭來你還是對他念念不忘,始終不愿多看朕一眼……也許是朕太過縱容你,才會造成今日的局面!”他聲音夾雜著難以遏制的憤怒,目光失望且冰冷,眼角的暗紅眼線似血般詭譎縱生,
“來人!從今日起,將皇后看守在云曦宮,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放她出來!”她既然執意要與君流殤私奔,那自己便讓她成為籠中鳥,沒有靈魂和翅膀,只有血肉也足矣……
御林軍堅毅肅穆的上前要抓百里長歌,云臻和沁香緊張的將她護在身后,怕御林軍粗魯的動作傷到百里長歌,
“皇上開恩!不要軟禁皇后娘娘!”
“求皇上開恩——收回成命!”她們忠心護主,可御林軍根本不把她們放在眼里,百里長歌瞳孔散發血色,失望的看著宛如山峰矗立的離汐尋,聲聲凜冽道:
“離汐尋!你今日之舉便是斷了你我之間所有的情分,從此,你我恩斷義絕!”離汐尋身形一頓,薄唇輕揚,笑意肆意無情,
“朕不管來生,總之這一世,你就是朕的妻子,南夏的皇后,跟君流殤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朕不能擁有的,他君流殤也一樣得不到?!彼淠恼f完,甩袖離去,背影孤傲絕情,百里長歌被押入云曦宮,難脫沉重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