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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山洞外紛擾的鳥鳴聲叫醒了熟睡的百里長歌,她迷迷蒙蒙的睜開眼,緩緩坐起身,環顧著四周褐色的巖壁,如碎片般斷斷續續的記憶在腦中逐漸拼接,她揉了揉酸痛難忍的腰肢,心中暗自誹謗君流殤的惡劣行徑......
“醒了?”熟悉低沉的聲音響起,百里長歌循聲望去,君流殤從山洞外走進,陽光給他的白衣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影,他手中拿著一個油紙包,信步走到百里長歌面前,抬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確定沒事后這才將手中的油紙包遞給她,
“吃吧,你已經一天一夜沒進食了。”百里長歌打開手里的紙包,是兩個溫熱的薄餅,聞起來有淡淡的香氣,她側目看了眼君流殤,有些好奇的問:
“你做的?”君流殤點點頭,沒說話,見確實是他親手所做,百里長歌心中一喜,一邊吃一邊抬頭打量坐在一旁石頭上的君流殤,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那個…...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昨天似乎答應……”她記得在喘息之際似是聽到了他應允的答案,可那時自己燒的迷糊,萬一他以此搪塞,說是自己聽錯了,那……
“我的確答應了。”君流殤很坦然的承認,百里長歌一愣,握著薄餅的手頓住,君流殤微微一笑,接著道:
“我們重新來過。”百里長歌霎時紅了眼眶,肩膀隱忍不住的顫抖,口中的薄餅半天咽不下去,低低的嗚咽聲惹人心疼,君流殤將她攬入懷中,手掌安撫的輕拍她的后背,
“你之前為什么不愿回到我身邊?你知不知道……這一年來,我是如何度過的?”百里長歌緊緊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聲聲悲戚的控訴他的冷漠薄情,那種黑暗無望的日子,她再也不想經歷了……
“我知道……那一次雪原遇難讓我形同廢人,我花了很多的時間去療養,想要痊愈后去找你,可我再見到你時,是你出嫁那日……”正是因為他清楚失去摯愛的痛楚,所以他才拼盡全力的配合醫治,迫不及待的去見她,卻看到她嫁衣如火,對離汐尋巧笑嫣然……
那一刻,他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淡淡的心涼,深沉難言的無力,他突然明白,自己并不能護她周全,顧成煜日漸強大,唯有離汐尋才能給她想要的北淵太平,若自己死而復生,離汐尋趁機倒戈,只會給她帶來更大的災難……倒不如永遠死去,只存活在她的記憶之中,讓自己承受明明可以,卻永遠不能相守的痛苦便好……
“君流殤,你什么時候才能不要自以為是的為我好?”百里長歌心酸又無奈,他根本不懂自己寧愿同死,不愿獨活的心情。
君流殤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凝重道:
“雖然答應了你,但我也要處理好萩兒,畢竟在雪原生死一線之時,是她救了我……”百里長歌埋在他懷里,聲音沉悶道:
“那你和她……”萩兒叫他夫君,他們若是已經成親,那自然不能隨意拋棄,可百里長歌畢竟是穿越而來,骨子里接收不了三妻四妾……
君流殤猜出她內心的擔憂,抱著她的手緊了緊,緩緩解釋道:
“放心吧,我與萩兒并沒有什么,當初我傷勢痊愈,想著與你再無可能,本打算一人歸隱山林,可她執意要陪我,相互扶持,平淡的度過余生……”憶起當初,他內心多了一絲滄桑與淡漠,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個乖張不遜的少年將軍,滾滾塵世終是磨礪掉了他的尖銳與自命不凡,留下了沉重的責任與內斂的心性。
“既然她有恩于你,那你善待處理便是,我也要回一趟皇宮。”百里長歌打起精神,從他懷里鉆出,拿起石頭上的干衣服利索的穿了起來,君流殤看著她的動作,隱有擔憂道:
“離汐尋……他愿意放手嗎?”他清楚離汐尋對她的感情,所以覺得這件事不會容易,百里長歌回頭對他安撫的笑了笑,
“放心吧,他不會為難我。”是離汐尋自己說的,叫自己盡管去挽回,能成功算他輸,既然君流殤已經回頭,那他估計也無話可說了。
很快她就穿好了昨日來時的裙衫,與君流殤匆匆道了別,縱馬離開了幽靜蔥郁的山坳。
回到皇宮,百里長歌才知道宮里亂成了一團,因為自己徹夜未歸、下落不明,離汐尋命御林軍四處尋找,云臻和沁香都快急瘋了,她一回到云曦宮,云臻和沁香就沖過來,拉著她上下打量,
“娘娘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您一夜未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如果您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們。”見她們倆緊張的滿頭大汗,百里長歌安撫道:
“放心吧,我沒事。”查看了一圈,見她確實沒什么大礙,云臻對沁香使了個眼色,沁香立刻會意,不等百里長歌反應,云臻就拉著她奔向了寢宮。
百里長歌緊跟著她匆忙的步伐,走進了空無一人的寢宮,云臻謹慎的將門關好,見她如此神秘,百里長歌詫異的問:
“云臻,到底怎么了?”云臻貝齒咬了咬唇畔,面容凝重道:
“娘娘……麗妃死了。”
“什么?!”百里長歌渾身一震,有些難以置信的瞪著眼,
“怎么會……那日她不是跟無香無寒走了嗎?”云臻頷首,這一點毋庸置疑,她們是親眼看著麗妃走的,
“一路上倒是風平浪靜,沒發生什么,可麗妃到達瑞昌不過半日,就命喪黃泉了。”百里長歌聞言一瞬間就明白了,不用問都知道,肯定是離汐尋派人下的手,雖然當時他并沒有確定麗妃的身份,但只要斬草除根,便不會留有任何后患……這種寧可錯殺三千也不放過一個的心性,真的是離汐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