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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還生氣是嗎,沒關(guān)系,我先帶你回家,地上涼,你還懷著孩子,不能久坐。”他脫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楊伊靜,將她抱起,走了幾步便聽到當(dāng)啷一聲,是從楊伊靜的肚子里掉落的一塊石頭,碰撞在地面上冰冷的聲音,易時騫腳步微頓,沒有低頭,只是一個勁的往外走,秋月顏此刻早已淚如雨下,跟在他身后。
尚書府內(nèi),楊大人正和楊夫人在正廳焦急的等待,他們已經(jīng)聽說女兒失蹤的事情,因為擔(dān)心出事連兩個兒子都叫了回來,楊夫人最疼愛楊伊靜,現(xiàn)在女兒不見了,還懷著身孕,實在是坐立不安心急如焚,
“老爺,靜兒會不會出什么事啊,我這心里總是慌得很?!睏畲笕艘舶欀?,心里也一陣陣的擔(dān)心,但為了安撫夫人鎮(zhèn)定道:
“沒事,時騫去找了,應(yīng)該很快就回來了?!鄙磉叺膬蓚€兒子楊琦、楊旭也對視了一眼,眼中難掩擔(dān)憂,
“老爺!夫人!姑爺帶小姐回來了!”管家跌跌撞撞的沖進(jìn)來稟報,楊大人趕緊拉著楊夫人向外走,一出去,就看到易時騫懷中的楊伊靜,她平日里機(jī)靈的眼睛此刻毫無生氣的閉著,裹在身上的外衣滲出大片大片的血跡,
“時騫......靜兒她......”楊大人語氣不穩(wěn)的問他,易時騫低著頭,一聲不吭,楊大人上前將手放到楊伊靜的鼻息,不到一刻倏地縮回手,難以接受道:
“靜兒她......死了?”楊夫人聞言倒吸一口冷氣,眼前一黑,直接昏了過去,長子楊琦連忙扶住楊夫人,
“娘!快叫大夫!”
“是!”管家迅速向門外跑,楊琦和楊旭一起將楊夫人帶進(jìn)屋,屋外只有沉默的易時騫和滿面悲痛的楊大人,還有不遠(yuǎn)處流淚的秋月顏,
“時騫,怎么回事?”易時騫無力的搖搖頭,此刻的他心如刀割心死無望,仿佛靈魂都被掏空只剩一具軀殼,
“爹.......我不知道?!彼幕卮鸷苊黠@惹怒了楊大人,
“你怎么能不知道!我把靜兒托付給你,你怎么能在她遭此不幸后說一句不知道?”易時騫閉上眼,汩汩的淚水打濕他的前襟,他聲音悲愴,帶著絕望的感傷,
“我也想知道為什么!我也想知道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為什么我一開始不知道有人要害她?有什么怨氣不能沖我來嗎?為什么......為什么要傷害我的靜兒......”說到最后他已經(jīng)泣不成聲,抱著楊伊靜遏制不住的痛哭,楊大人也難過的淚水漣漣,他根本沒有怪時騫,他只是因為接受不了女兒的突然離去,心里有怨,他何嘗不知道這個女婿比自己對于靜兒的離去還要痛苦,自己當(dāng)初就是因為看出他是真的愛靜兒,才同樣他們在一起的。
“楊大人,你不要太難過,此刻不是你倒下的時候,靜兒被人殘害,兇手還在逍遙法外,而且楊夫人痛失愛女,心里一時承受不住,還需要你去安撫她的情緒,靜兒跟我說過楊夫人身子不好,不能太過悲傷,還望大人打起精神來?!鼻镌骂伈亮瞬磷约耗樕系臏I痕,她知道現(xiàn)在楊府都沉浸在悲傷之中,但靜兒尸骨未寒,她不能容忍兇手悠然自得的生活。
“你說的對,兇手還未找到,老夫不能這般頹廢?!睏畲笕藞远ǖ恼酒鹕恚粗鴹钜领o的眼中滿是疼惜,
“老夫馬上派人去找一個仵作,查出靜兒的死因,不能讓靜兒枉死。”秋月顏聞言有些敬佩,在這個時代,一直都尊崇的是身體發(fā)膚受之于父母,死后都是直接下葬的,如果被仵作驗尸,是極其有失臉面的,尤其是女子的尸體,被驗尸等同于失去清白,楊大人居然不顧這些堅持驗尸,為了驗明女兒的死因,這是一種難言的父愛。
楊大人說完便叫來一個下人,很快便見下人匆匆忙忙的帶著一個仵作來了,楊大人對那仵作說道:
“你一定要好好驗,不要有疏漏。”秋月顏看了眼那仵作,雖然他掩飾的很好,但秋月顏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是喬裝打扮后的花無念,眼里有驚訝一閃而過,花無念只是瞟了一眼秋月顏,便彎身對楊大人道:
“是。”
易時騫將楊伊靜的尸體抱到屋內(nèi)后便出來了,臉色蒼白的站在楊大人身后,此刻楊夫人已經(jīng)醒了,她被兩個兒子攙扶著走了出來,和楊大人對視了一眼,兩夫妻眼里默契的閃出淚光,所有人耐心的等待結(jié)果,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打開,仵作隱神色復(fù)雜的走出,看到眾人都是一副悲傷至極的樣子,有些不忍說結(jié)果,
“怎么樣?”楊大人緊張的問,仵作聲音沙啞道:
“小姐真正的死因是剖腹時失血過多,她被人用繩索勒過但不致命,可以看出生前受過諸多折磨?!币讜r騫身形一晃,楊夫人失聲痛哭,秋月顏看到花無念對自己使了個眼色,似乎有話跟自己說,朝他微微點(diǎn)點(diǎn)頭,便對易時騫說道:
“我先走了,現(xiàn)在我待著這兒也幫不上什么忙,我回去派我手下的人去查兇手,你可千萬不能倒下,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做呢?!币讜r騫點(diǎn)點(diǎn)頭,秋月顏認(rèn)識這么久,從未見過易時騫露出這種心如死灰的表情,靜兒,你在天上看到你夫君還有家人這個樣子,心里一定很難過吧。
秋月顏?zhàn)叱鰲罡?,在轉(zhuǎn)角處停了下來,不一會兒熟悉的身影便來了,花無念撕去臉上的假面,露出本來的英俊面容,
“無念,你怎么會來驗尸?”
“我下午準(zhǔn)備出門去國公府找你,剛好一眼便瞧見你與楊家姑爺神情緊張的出來,我察覺有事發(fā)生,便一路跟隨你們,看到了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也知道楊大人要找仵作,我知道楊小姐跟你是朋友,為了給你個詳細(xì)的結(jié)果,我便化身仵作,順理成章的驗了尸?!鼻镌骂伱靼琢耍瓉硎菫榱藥妥约海?
“那你驗過后,是不是還有什么發(fā)現(xiàn)?”花無念點(diǎn)點(diǎn)頭,正了正神色,說道:
“沒錯,楊小姐生前遭遇了巨大的折磨,我的分析是,楊小姐被抓去后,被人劇烈暴打,而且重?fù)袅硕亲樱⒆赢?dāng)時就掉了,那人還不滿意,給楊小姐灌了藏紅花,然后用開水燙,最后剖腹取出胎兒?!被o念的話在秋月顏腦中形成了圖像,她似乎看到了靜兒受折磨時的場景,心里不由的不寒而栗,花無念接著說道:
“兇手手法很生疏,似乎是第一次,刀口很粗糙,能看出是急切劃開的,說明兇手很恨楊小姐,里面的內(nèi)臟全部不見了,只有滿滿的石頭和血,最關(guān)鍵的是......楊小姐遭受這些折磨前,被人侮辱過?!鼻镌骂佉宦狀D時就炸了,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道:
“畜生不如!我如果知道是誰做的,我要他碎尸萬段!”
第二日,尚書府辦了喪事,動靜不小,很多人都知道了,皇帝楚惜玉關(guān)懷了楊大人幾句,允他半個月的假,讓他舒緩心情。秋月顏也去了現(xiàn)場,望著漫天翻飛的白紙,驀然紅了眼眶,秋月顏看著跪在靈堂前宛如石像的易時騫,還有不斷抹著眼淚的楊夫人,心里一陣陣的心酸,而另一邊殘害楊伊靜的兇手,正一派悠閑的躺在美人榻上,心情愉悅的哼著小曲,
“紫雛。”
“奴婢在。”紫雛跪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她的臉頰左右分明,一邊是腫的,能看到明顯的血絲,另一邊卻完好無損,顯然遭受過秋云沫的毒打,
“那個庸醫(yī)你處理了沒有?”秋云沫想起那個道貌岸然的庸醫(yī)就恨的牙癢癢,本來自己還有恢復(fù)的機(jī)會全被他給耽誤了,讓自己失去了做母親的機(jī)會,真是殺他個千百遍都難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回夫人,還......還沒有。”紫雛說完頓時就有一個茶盅扔了過來,正中她的額頭,紫雛嚇得一抖,全然不顧自己額角冒出的血跡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哼,真是個沒用的東西,本夫人留你有何用?算了,這件事不用你去辦了,肆衛(wèi)!”隨著秋云沫的呼喚,一個身影飄然而至,
“屬下在?!?
“你去給我把那狗庸醫(yī)剁成肉塊,扔去喂狼,沒用的東西,就不該活著。”秋云沫毫無人性的話讓跪在地上的兩人都一抖,肆衛(wèi)拒絕道:
“我們邪靈教已經(jīng)幫你做過骯臟的事了,那個女人已經(jīng)讓我們喪失了底線,現(xiàn)在又讓我們做這種事,我們不去。”秋云沫一聽怒了,但她沒有立馬跳起來,只是慵懶的靠在榻上,自信的說:
“你們不愿意也可以,江湖多的是你們這種沒有人知曉的組織,你們不愿意做,別人不見得不愿意,說不定最后你們邪靈教會因為沒有錢財,養(yǎng)不起一眾教徒而分崩離析,誰說的準(zhǔn)呢?!彼脑捁蛔屗列l(wèi)有些動搖,的確,他們不像江湖上那些威名赫赫的教流及組織,他們只能靠做骯臟的事才能獲得錢財,才能養(yǎng)活教徒來維持邪靈教的存在。
“你們?nèi)绻^續(xù)聽命于我,為我做事,那么你們會獲得數(shù)不盡的錢財,你們邪靈教也能蒸蒸日上不是嗎?多劃算,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能明白其中的取舍。”秋云沫不斷的循循善誘,心底卻十分鄙夷,哼,什么底線,說難聽點(diǎn)就是沒膽子做,沒有人會放棄對自己有利的而維持什么可笑的底線。
“好,只要你給我們足夠的錢財,我們邪靈教就聽命于你?!彼列l(wèi)還是屈服,秋云沫得意的勾起唇角,
“很好,你按我說的做,殺了那個庸醫(yī),提著他的頭來見我,便可以得到黃金一百兩。”
“是,屬下即刻去辦?!?
追月宮全體出動,在祁州找了數(shù)日都未獲絲毫線索,楊伊靜雖不與他人接觸但為人和善,沒有跟什么人有過沖突,這樣毫無頭緒的查找仿佛大海撈針,讓秋月顏愁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很快人就瘦了一大圈,花無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斷為秋月顏調(diào)理膳食,一直入秋后,都沒有一絲兇手的消息,期間易時騫來找過幾次秋月顏,秋月顏都如實告訴他實情,每一次他都是失望的離開,再滿懷期待過幾日的又來,仿佛這件事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秋月顏心里很愧疚,很害怕易時騫一時承受不住失妻之痛而做傻事,一直不斷的派人盯著,終于,就在眾人都要放棄時,一絲微妙的線索,猝不及防的冒了出來,展露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