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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琪一聽可不干了,也低聲道:“我的那個公子喲,您不會是就揣了兩個老錢就出門了吧”。何皎點頭道:“這話算你說著了,我倒是想揣銀子出門兒,可我得有不是嗎?”。
白琪向何皎豎起大拇指,低聲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但我有言在先,你不結賬,甭想我把玉佩還你,要不飯賬我結,這玉佩算是頂替你的酒菜錢了”,何皎一聽,立即變顏變色道;“這可使不得”。
恰在此時伙計已然端著沏好的香茶走上樓來,白琪立即把頭壓得極低,撓頭偷偷低聲從嘴角里遞過幾個字:“那你還不快想辦法”。何皎轉過頭,假意欣賞墻上的字畫,趁機低聲道:“正想著呢”。
伙計將茶水端到桌邊,見兩人一個低頭不語,一個轉頭看畫,卻沒有一個人理會自己,試探著問道:“爺,茶沏得了,您慢用”。
白琪微微仰起臉正要答復,便聽樓下一陣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噔噔噔”一陣樓梯響動,便見兩名衙差在樓梯口現了身形。二人左右一閃,接著便有一二十出頭的藍袍青年款步上樓,他大概向室中橫掃一眼,看到墻角一張不起眼的桌子,目光霍地一跳,卻不言聲,緩步踱到桌前,衙差對視一眼,旋即快步跟上。
桌前對坐二人,一個是身著粗布衣衫,一臉虎相的惡面青年,另一個是二十出頭的年輕書生,兩人互不言聲,只顧悶頭吃喝,把三人晾在桌前足有移時,始終沒說一句話。
一衙差干咳著開了腔兒,他拍著書生肩膀道:“你!抬起頭來,讓官爺看看”。
書生聞言仰頭怒目而視,只嚇得二衙差各自向后一退,看那書生左臉豎生一塊暗紫色胎記,蓋了半張臉,未生胎記的半張臉卻盡是油泥,一對眸子散著碧幽幽的光,盛怒之下活脫一個欲索命上身的野鬼。
藍袍青年卻是鎮定自若,慢騰騰地打懷里掏出一張畫像,仔細對照畫像打量著書生,開口詢問:“你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書生沒答話,低頭扒拉剩下的半碗飯,二衙差已定了神,一旁幫腔喝問:“上差問你話呢,龍了嗎?快說!”。書生仍是沒有答話,惡面大漢嘿嘿一笑:“老爺,咱們公子是讀書人”。
“日他娘的”,衙差聞言便是一陣笑罵:“娃娃,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先不說你學文如何,單是你這面相就取不得功名,瞅你這揍性,朝堂之上驚了圣駕滿門抄斬也說不定”。書生吃筷的手不易察覺的一抖,眉毛挑了挑,仍是沒吭聲。
藍袍青年橫了衙差一眼,二人知趣兒,再不敢插科打諢,藍袍青年盯視著惡面大漢問道:“他是書生,你是干什么的?”。
大漢恭敬地一笑,說道:“官爺,您看我這模樣,自然知道我不是書童了,我是這位公子雇來搬運行李的腳夫”。藍袍青年狐疑地打量了一番大漢,突然看到書生身后放的一個長條包裹,向衙差丟了個眼色,二人會意,伸手便去摸:“這里裝的什么?”。
書生突然伸手制止:“圣人賢書,汝等觸碰,有辱斯文”。
二衙差登時大怒,一衙差一推書生手臂道:“給臉不要,滾開”。不料那衙差大手剛然觸及書生,立刻被彈了起來,見他站立不穩急向后退出幾步,扼腕呻吟不止。
何、白二人本起了行俠仗義的心思,一見書生露這么一手,不由得與白琪面面相覷。
那衙役徽州城內當差十余年,是腰里拴扁擔——橫逛的人,哪里吃過這等虧,受過這等氣,一指書生道:“老姜,上,打家伙”。
二衙差一擁而上,思量二人斗一書生,絕不成問題,哪曾想書生頗有手段,三招兩式便將兩名衙差打翻在地,二人惱羞成怒,紛紛拽出官刀,虎躍而上朝那書生就砍,此舉可是嚇壞了樓上一干食客,刀光頓時引起一陣雜亂,眾人唯恐衙差失手誤傷人命,紛紛起身四下逃離。
白琪擠眉弄眼地給何皎使眼色,想趁亂逃賬,可何皎卻全然沒有要走的意思,目不轉睛的盯著書生。白琪腳在桌下一踢何皎,低聲道:“走呀,想什么呢”。何皎看也不看白琪,信口答道:“不急,不急”。白琪一甩袖子:“你不走,我可走了”。
何皎一把扯住白琪的袖子,搖頭道:“不可,不可”。眼睛仍是不錯神兒地往那邊盯著看,白琪見點不醒他,急道:“你是不是瘋癲了”。
見何皎沒心思搭話,白琪使勁兒坐回木凳,咬著牙說道:“好,你不急,我倒要看看待會你急是不急”。索性也轉頭托腮觀戰,此時書生已奪了衙役官刀,信手凌空拋了,雙刀凌空打轉,筆直地戳進了樓板。
藍袍青年拍手陰陽怪氣的喝彩:“好功夫,好功夫,徒手奪雙刀,不知把玄摩劍使將起來會是何等的威風”。那書生聽罷疑惑地看了一眼對面坐的虎相大漢,大漢一笑即斂,書生沒再搭茬,竟自拿起碗筷,兀自吃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