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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琪一看何皎登時怒不可遏,分人流緊走幾步便到了近前,抬手要打,何皎一臉惶恐,連連擺手制止:“慢著,慢著”。白琪手揚在半空,道:“等什么,打你我就等不了”。說著一巴掌迎面打來,何皎繞著柱子一轉,指著頭頂的牌匾道:“等不了也得等一等,你看”。
白琪抬頭看時,兩人所處正是一家飯館的門樓,高懸的泥金牌匾書寫著三個瘦金體大字“宴賓樓”,門口寬敞,梁山朱漆大門左右打開,往里面看,一道檀木影壁墻赫然眼前,墻上不知是哪位名家大師所雕百鳥朝鳳圖,好不氣派。先不說這館子的飯菜如何,單憑眼前所見,這家飯館就倆字氣派。大概是過了飯點的原因,飯館中的人不甚多,只三三兩兩的食客偶爾出入其中。
白琪愣了一下,似乎是忘記了生氣,悠然的閉上眼睛聞了聞——真香呀。何皎看著她滑稽的樣子,想笑又不敢,只得硬忍者,白琪慢慢地睜開眼睛,對何皎一揮手:“走”。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徽州城的大館子“宴賓樓”。
兩人前腳踏進宴賓樓,早有熱情的伙計迎上來,打躬作揖道地引著二人上了二樓,白琪對座位十分挑剔,非要面窗臨湖,欣賞景致。此時食客雖不多,但卻偏偏幾個臨窗的座位盡數被占了,白琪撅著嘴道:“我要靠窗的桌子,沒有我就走了”。伙計陪笑道:“這您可難為小的了,來得都是客,我一個堂倌,做不得主,總不能吹胡子瞪眼的往外攆吶,您二位就當是疼憐小的了”,他滿臉賠笑,見白琪不言聲,有低聲道:“只和您說,這靠窗的座位固然是視野開闊,可近來天氣轉涼,臨窗的風不饒人,涼是沒跑兒的,再說了,外面免不了有暴土灰塵,保不齊吹哪陣不長眼的風吹到您的碟子盤子里,作踐了美味,反倒是不美了,您要是信得過我,來,您坐這兒”。
伙計說著就給揀了最西側的一張桌子,對二人道:“今兒西方是財位,您在看這兒”。伙計說著伸出一只手瞄著窗戶道:“斜對著窗戶,不誤看景,有風,可包您不冷,又干凈”。
白琪被伙計那句西方是財位說的動了心,半信半疑到:“真的嗎?”,伙計一看有機可乘,遂一臉誠懇地笑道:“姐姐,您試了就知道嘍,來,快坐下”。說著取下腰間的抹布,勤快地擦抹桌案。
何皎向來沒這些講究,但又不得不照顧身邊這位姑奶奶,征詢地看著白琪,見她白琪點頭,便拉椅子坐了,白琪對面而坐,伙計笑著斟茶:“不知二位想吃點什么”。
何皎剛要說話,卻見白琪輕輕拍了拍腦袋,轉著眼珠邊想邊慢條斯理地說道:“鹿茸三珍…黃燜魚翅…金魚鴨掌…茉莉蝦仁…貴妃雞…”。
白琪還要接著往下說,何皎打斷她道:“怎么,當這里是京城呢,你要的這東西徽州城哪有呀”。不等白琪說話伙計已接過話頭兒說道:“爺,這您可說錯了,咱們這宴賓樓無論是贛菜、鄂菜、京菜、冀菜、豫菜,只要您想吃,就連宮廷菜咱這宴賓樓也能做得出來,總之只要是您點得出來我們管保能做得出來”。
何皎聽伙計口氣太大,一臉不悅地便問:“喲,都能做呀,那米田共你們能做嗎?”。伙計一聽知道失口,立即犯了難,不好意思道:“爺,這您可真為難小的了,米田共是什么?真沒聽過這菜,哪個菜系?要不您等等,小的給問問廚房大師傅”。
白琪忍不住噗的笑出了聲,朝伙計擺了擺手道:“還哪個菜系,哪個菜系都有,罷了罷了,別聽他瞎嘞嘞,就我點的,趕緊走菜,我餓了”。伙計答應一聲“得嘞”,手巾往肩膀上一搭麻利的傳菜去了。
過了飯點,廚下不忙,菜上的便快,沒多大功夫伙計就大盤小蝶的端了上來。何皎目不轉睛的盯著桌上的美味,還沒入口,就覺腹中似有一只手,馬上就要從嘴里伸出來抓向桌上的美味佳肴,但白棋還沒動筷子,自己也不能顯得過于狼狽,只得盯著桌子,偷偷一口接一口地往肚里咽口水。
白琪對何皎道:“兄弟,還看著干什么動手呀”。說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茉莉蝦仁,閉目細細品味。茉莉花的清香去除了蝦仁的腥味,卻保留了蝦仁的鮮香,茉莉入菜,蝦仁放入口中猶存一絲淡淡的茉莉清爽。
白琪緩緩咀嚼品味,睜眼一看,差點氣得蹦了高,只在她細品蝦仁的功夫,惡鬼一般的何皎早已風卷殘云,將桌上的菜吃去了大半,此時正瞄著貴妃雞剩下的一條腿準備下手,白琪哪還顧得上優雅不優雅,大聲道:“你…你給我留點”,說著搶先將雞腿夾入碗中。
兩人狼吞虎咽,不多時就把桌上的諸般吃食掃得干干凈凈,一旁的食客都看得傻了眼,伙計也瞪大了眼睛盯著二人,心道:“幾天沒吃了這是”。
白琪酒足飯飽,心情說不出的舒暢,精神完全松弛下來,一只腳踩著邊上的凳子,手捏牙簽剔著牙,全然沒有一絲大家閨秀的風范,瞥見伙計盯著自己看,皺了皺眉,一臉橫態:“看什么看,倒水去呀”。
伙計聞聲顛兒顛兒地提壺下樓去了,白琪突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這才意識到何皎還坐在對面,趕緊用手捂住嘴巴,腳也慢慢從凳子上放了下來。
何皎似是對此完全不以為意,看她此時心情似乎不錯,便借機道:“姑娘,這送也送了,吃也吃了,你看是不是應該把我的玉佩還我了”。白琪聞言當即警覺的擺了擺手道:“不急,不急”。
何皎攢眉說道:“哎喲,我的姑奶奶,你是不急,我急呀,我這一走兩三日,連聲招呼也沒和師父他老人家打,你多少也替我想想”。
白琪“啪”的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空盤一跳老高,樓上食客也是一驚,各色目光立時向二人投來,白琪立即轉換顏色,假意輕斥何皎道:“喲,我說公子,您這是哪里來的脾氣,這是跟誰呀?”。說著向四下拱手賠笑,何皎初時沒反應過來,后猛覺被扣了屎盆子,正待反駁,卻見白琪不住的朝自己擠眉弄眼。他嘆了口氣——遇上這等蠻不講理的女人,自己只能是忍氣吐生的認了。
片刻四下恢復了平靜,白琪刻意動作極小的拍了下桌子,壓低聲音接著剛才的話兒道:“好,夠爽快,我喜歡,我還有最后一個要求”。
何皎知她必有此舉,搖頭苦笑,有氣無力地說道:“好,還有什么要求,你說”。白琪朝著何皎假惺惺的笑了笑,從嘴中吐出兩個字:“結賬”。
何皎聞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后對白琪勾了勾手指頭,白琪把耳朵湊過來,何皎聲音極低的說:“我說,這你可真是難為我了,我不比你,哪有那么多銀子”。說著便拍了拍腰間的錢袋子,只聽幾枚老錢撞得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