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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吟風輕咳一聲,拱手而入,連稱打擾,見屋中四人圍桌而坐,正稀里嘩啦的推牌九呢,龍吟風關了房門,陪著笑臉道:“幾位好雅興,小弟與家妹落難到此,未能早來拜訪,慚愧慚愧”。四人也不抬頭,同時嗯了一聲,繼續擺弄著天九牌。
龍吟風討了個沒去留也不是去也不是,呆立良久,索性向前湊了湊,這才得亮打量四人,竟有三人是須發全白的老頭,生的精神威武,穿著也干凈得體。唯有西側坐的是個中年男子,見他輕須長袍,英氣勃勃,形態飄逸,自有一股俠義風采。
龍吟風覺此人面熟的厲害,絞盡腦汁的冥思苦想,卻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見過。正想的出神,東側南側坐的老者忽地扔了牌:“今兒手氣差,輸個屌蛋精光,不玩了不玩了”。說著便起了身。
“娃娃,你來湊把手”。北側的老頭兒拉著龍吟風道。
龍吟風遲疑了一下,近幾年來他替何家打理買賣,這種聯絡感情的應酬自然是少不得的,看幾人打的熱鬧,早是伎癢難耐,奈何身上沒銀子,底氣不足,如何能湊手。剛要推辭便被棄牌的老者按在椅子上:“你硬硬實實的上桌,老鬼們牌技差的很”。
龍吟風不好推辭,硬著頭皮搓起了牌,玩了幾把,互有輸贏,戰個平平。有一老者捂著肚子道:“去個茅房,撒泡尿轉轉運”。其余兩個老頭兒被他提醒也跟著出去撒尿轉運了。
房中緊余龍吟風和那中年男子,他不近假近的套近乎:“大哥好技藝,我是清水煮湯圓——白玩,您老是一卷三那”。
漢子有些不悅:“大哥是打哪輪的,叫先生!”。龍吟風不住陪笑:“是,是,確該叫先生”。
漢子神秘的一笑:“推牌九不但靠手氣,還得講求個術字”,他說著警覺地向門口望了望,壓低了聲音繼續道:“不妨告訴你,這幾位先生,都是些不會耍鬼出老千的棒槌,先生我會做活……”。
說著便大要教授龍吟風如何耍鬼換牌出老千的技法,他聰明無比,舉一反三,雖不能立即精通此術,但已得了驚要。
龍吟風正在貫通之際,三老返身回來,連稱年老,撒泡尿也費勁。幾人重新上桌,龍吟風出了幾把老千,贏了個爆,正玩的興起,忽聽一陣雞啼,中年漢子突然變了顏色,說聲:“收拾”,便慌慌張張的散了局,臨出門時中年漢子撫著龍吟風肩膀突兀說道:“風兒,你要好自為之,我們還能相見”,言罷開門去了。
龍吟風自是意猶未盡,被那漢子沒頭沒尾的一番話說的疑惑,提著沉甸甸的錢袋子回了正房,越想越是古怪,奈何他一夜未眠,頭疼欲裂,不一時已沉沉睡著了。
傍午,龍吟風被靈兒捏著鼻子拽了起來:“太陽曬屁股了,你還睡”。龍吟風爬了起來,使勁張了張嘴,手拉著錢袋子,得意的對靈兒說起了昨夜的經歷,靈兒這幾日窮怕了,一把搶過錢袋子,想數數有多少錢,打開一看:“呸,呸,呸”,連吐了幾口口水,袋子里哪有錢,是一堆紙灰。
靈兒咧著嘴:“感情這地方真不干凈,你把鬼給贏了”。
龍吟風驚慌失措的想著,陡的一拍大腿,靈兒被他嚇的一激靈,正要開口問,便聽他說道:“錢沒到手,賺錢的手藝是有了,賭呀!”
打這一日起,龍吟風就開賭了,單憑著出老千的手段,牌九,骰子,押寶,逢賭便來,但他技藝未精,但需知久賭必敗,贏時便與靈兒開葷海吃海喝,輸時便灰頭土臉的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勉強糊口。日子久了,小鬼頭靈兒也悟出心得,竟也學了行騙偷盜的手藝,說起這兄妹,當地人又是憐憫又是痛恨。
這一日,龍吟風在溪邊摸了幾天紅鯉子,雖是垂涎欲滴,但他心思伶俐,強忍了,提著木桶徑朝明福寺而去。
那明福寺香火旺盛,求神祈福之人進進出出絡繹不絕。龍吟風走進寶殿,四下看了看,冷不丁扯開嗓子喊道:“賣魚了,活蹦亂跳的紅鯉子,快來看一看呀,買了我的魚,積德行善,死了不入十八層地獄”。
寺中的僧人及上香的善男信女都是一驚,怪物似的直勾勾的盯著龍吟風,心下均思量這猢猻怎敢到佛門圣地搗亂。
他喊的正來勁兒,早有一小沙彌快步到了切近,深施一禮道:“施主,明福寺乃佛門清凈之地,斷不可大聲喧嘩,您要是賣魚,向北三里就是集市”。
龍吟風合掌誦佛還禮,不以為然道:“小師傅言之有理,但卻不在禮,我在此所賣魚專為敬神拜佛的香客放生,是一善舉。集市里的魚卻是宰殺來吃的”,他說的頭頭是道,涂抹橫飛,“不瞞小師傅,我本是貧苦之人,賣魚雖不為賺銀子,但也算我佛賞碗飯吃,又能行一善事,這叫佛祖濟我,我濟世人,斷無不可為之道理”。
小沙彌雖覺他說的話有些道理,卻又不合情理,竟不知道如何反駁,一時間竟無言以對,正在那小沙彌費盡心思苦想如何應答之時,忽聽有人說道:“我說那少年,你不要在此搗亂,你的魚我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