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煙水朦朧的湖面上,一條小舟從荷葉叢悠悠而出,船中三個少女和歌嘻笑蕩舟而出,那小舟曲曲折折蕩于湖水之間湖畔上,蔬圃連綿幽幽的小徑緩緩的通向遠處古鎮,沿途松柏相映,鳥啼蟲鳴宛然有江南之秀色。
趕早市的店鋪早已開門販吃食的村戶已在巷道兩邊搭起席棚,高一聲低一聲的叫賣吆喝,好不熱鬧。
鎮西頭,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左手提著水桶,口中唱著歌兒分人群走來,那少年正是龍吟風。
自那日逃離洛陽,龍吟風帶著年幼的靈兒輾轉到滑縣落了腳,出了門,動輒便是銀子,二人走的急切,身上镚子兒沒有,客棧沒錢住,寺廟不肯留,也就只好露宿街頭了。漂泊了幾天,兄妹已是烏眉灶眼,蓬頭垢面,如小叫花子一般,到哪都是人憎狗嫌。
單說這一日,兄妹倆勉強混了個半飽,眼瞅著天便黑透了。覓一處高大避風的門樓依偎著坐了,卻被開門倒灰的奴才攆了。龍吟風又羞又惱,靈兒卻不以為意,插著袖管道:“惱什么呢,再找唄,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自然也動不死咱倆”。
正說著,便見一身著小裘的少年正瞪著眼睛盯著二人,靈兒吸了吸鼻涕:“你瞅啥!”。
那少年虎著臉道:“瞅你可憐”。
靈兒鼻涕沒吸干凈,掏出小手抹了抹:“算你有良心,不過用不著,我家的宅子大著呢”。
那少年噴的一笑:“還你家的宅子,都溜門檐子了,還裝啥大尾巴狼”。
龍吟風聽話頭不對,咧著嘴翻了他一眼:“少他娘的啰嗦,爺爺風光那會你穿靴子還……”。他本想說,你穿靴子還卡蛋呢,突然想到靈兒在旁,便把下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少年咽了口唾沫,壞笑道:“不妨告訴你個好去處,往北走二里地亂葬崗子西北有間掛著占卜幌子的廢宅子,遮風避雨,冬暖夏涼的,只是聽說那不干凈,有章程你去住一宿,我也認你是個爺們兒”。說著便揚長而去。
龍吟風狠狠淬了一口,復對靈兒說道:“好妹子,別聽他瞎咧咧,咱們走”。
夜里的西北風嗷嗷怪叫著,卷來的寒流凍的人臉都快裂了,兄妹插著袖管,凍的一個勁兒的嘶哈跺腳。靈兒哈著氣兒道:“哥,咱們去那廢宅子吧,冬暖夏涼的”。龍吟風一怔,他不是沒動過這念頭,但那不干凈,自己倒沒什么,靈兒若有閃失,自己怎么對得起師父。
靈兒活動了一下麻木的臉蛋:“嚇死也比凍死強,再說咱何家世代道門,只咱一到,啥不干凈的東西也得退避三舍”。兄妹一商量,終于拿定主意,還等啥?撂吧!
二人穿街鉆胡同,踩著凍透了的道路小跑著往北而去。
亂葬崗子西北,孤零零的矗立著一座院落,酸溜溜的秋風刮的屋頂的茅草來回擺動,半敞的木門隨著冷風有節奏的來回搖擺,發出吱扭吱扭的響動。
龍吟風扶門探進半個腦袋,園內正房一座,廂房一間,院正中的老樹半干的枝葉被吹的沙沙作響,滿地的落葉被旋風如漩渦般四處游蕩。
“有人嗎?”,靈兒冷不防的一句問話把龍吟風嚇得一個寒戰。
“好妹子,這沒人,別問了”,龍吟風從心底泛起一陣寒意,禁不住緊了緊衣服。
靈兒也學著哥哥緊了緊殘破的小襖:“咱大宅門里出來的人,雖是落魄了,規矩不能壞,干啥都得禮字當頭”。
龍吟風愛憐的理了理靈兒散亂的頭發,不禁一陣心酸:“好靈兒……”。
龍吟風前頭引路,他干咳著給自己壯膽,靈兒拽著他的后衣襟一步不離的跟在身后,兄妹忐忑的進了正房方略覺心安。
靈兒仍在孩提之間,抓耳搔腮的沒一刻安靜,龍吟風滿腹心事的靠在墻角,怔怔地望著屋梁出神。
夜已深了,靈兒在草墊上枕肘而臥,鼻吸漸漸均勻,已自睡去。龍吟風望著她臉,心中思潮起伏,過了一會忽見身前射過一縷清悠悠的燈光,緩緩起身湊到窗前向外一看,竟見西廂房內跳動著淡淡燭火。龍吟風先是一愣,隨即想到定是外有落難之人到此避寒,又想到靈兒說的禮字,念及自己初來乍到,前去拜訪也是情理之中,旋即悄聲推門而出,猶豫著踱到廂房門口,剛要抬手叩門,野風吹來,門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