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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獸在網(wǎng)兜子里吊了一夜。
尋譯曬了一晚上的月光,又有了點力氣,晃晃悠悠坐起來發(fā)力,半晌終于在頭頂蘊出一根小綠苗。
一圈波紋自小綠苗為中心向四圍一圈一圈地擴散,身在其中的人毫無所知,而緊緊繃在身上的網(wǎng)兜子卻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圈兒。
蒜泥推醒劉小山,伏在她胸前繼續(xù)睡覺。
劉小山被推醒,意識模糊地抖了抖僵直的手腕,揉了揉身上被勒麻了的部位。
她恍然發(fā)現(xiàn)身體可以活動了,推醒了身旁的易紅紅和李綢風(fēng),三人開始同心協(xié)力割繩子。
一會兒工夫網(wǎng)兜被割出個大洞。三人輕輕巧巧從里面跳了下來,又接住了最后慢吞吞挪下來的水仙弟弟。
最后一個人出來的一瞬間,支撐杠桿平衡的一端突然失去了重量,整根粗柱迅速向另一邊傾斜,發(fā)出“咚”的一聲巨響。
四個人顧不得,邁開腿子就跑。昨晚忙著和妖花搏斗,沒注意身周的環(huán)境,此時放眼一看,四圍全是各色各式或大或小的花卉,鬧鬧泱泱鋪滿了一座矮墻圍起來的花圃。
水仙弟弟身體底子差,勒了一晚上還沒緩過勁來,扶著走得一瘸一拐。李綢風(fēng)不耐煩,上膀子將他一把扔在背上背著走。
水仙弟弟倒也不矯情,扶穩(wěn)了支起身子指路:“那邊那邊!越過矮墻往北走!”
又不老實地捏捏身下李綢風(fēng)練得十分厚實的斜方肌:“李大哥,你這后頸子肉很有彈性嘛!”
冷不丁李綢風(fēng)抬胯躍下矮墻,顛得他在“很有彈性”的李綢風(fēng)背上呲了個牙。
“右拐右拐!看見那道柵欄沒?那是我家的藥圃!方圓十幾里沒什么人的!我們先躲進去,再慢慢地逃!”
四人箭步?jīng)_入藥圃,輕手手腳重新拴好柵欄門,長舒一口氣。
眼前的藥圃遍植各種不知名的草藥,十分壯觀。四人隱入一片高高掛著藤架的紫葉草藥中。
除了李綢風(fēng),其余三人都被濃密的紫葉很好地掩蓋全身,唯有李綢風(fēng)突兀地冒了個頭出來,十分顯眼,只能靠著藤樁坐了下來。
跑了一早上,四人都有些肚餓。李綢風(fēng)隨手摘下藤蔓上一個紫黑紫黑,長的頗似菱角的果實,問水仙弟弟:“這是什么?能吃嗎?”
水仙弟弟撓了撓頭:“這……貌似是……紫首烏?應(yīng)該能吃的吧?”
李綢風(fēng)送進嘴里咬了一口,一股刺鼻的酸味彌漫出來,嗆得幾人連連咳氣。
蒜泥方才窩在劉小山胸前的袋子里,眼看著李綢風(fēng)果真要吃,吃驚得瞪圓了眼睛,當(dāng)下就要從布袋里飛出來阻止,不料被帶子絆了一下蹄子,爬起來再看時,已然來不及了。
李綢風(fēng)的舌頭麻了半邊,驚恐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赫然發(fā)現(xiàn)舌頭上腫出了一個碩大的深紫色大包,越變越大,好似吊死鬼的舌頭般伸了出來,李綢風(fēng)嗬嗬連聲,說不出話來,面皮越來越紫漲,憋得翻起了白眼兒。
另外三人同樣遭了池魚之殃。三人但凡是有粘膜暴露在外的眼瞼、鼻腔、嘴唇均肉眼可見地腫脹起來,雖沒有李綢風(fēng)那么夸張,卻也足夠駭人。
劉小山眼睛腫成了兩條縫,指著一邊香腸嘴的水仙艱難地問:“你……這到底是個啥?”
蒜泥肚子里的尋譯眼看著劉小山那副難受的樣子,心疼得不得了,按了兩下爪子,湊過去親親她,撩起蹄子就在藥圃子里跑遠了。
水仙弟弟疼得嗷嗷嗷哭,奈何腫脹的眼皮遇了水疼得更加厲害,他只得無意識地捂著眼睛在地上邊哭邊打滾。
實在忍耐不住,他啟開一個小瓶子,拼著命高高往空中舉。
四人的五感都已變得十分遲鈍,另外三人聞不到他拿出來的是什么,只看到他站起來,高高舉起手中的小瓶子,一面賣力地用另一只手在旁邊呼扇呼扇,還嫌不夠,又鼓起自己的香腸嘴對著瓶子使力的吹。
終于有了反應(yīng)。
過了一會兒,半空中呼哧呼哧飛過來一只奶黃色的肥鳥。
翅膀帶風(fēng),一下一下扇得特別吃力,好容易飛了過來,啪嘰一下砸在了水仙弟弟的臉上。
水仙弟弟此時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了。他一把抓起手中的胖鳥,哀求道:“快、快去請奶奶來救我,我快要死了!”
“誰快要死了呀?”
圃子外傳來一把洪亮的女聲,一個花衣老太太領(lǐng)著一大群的人馬,浩浩蕩蕩地奔襲過來。
她一邊走著一邊對身后跟著的人比劃:“我早就說過,他那小胳膊小腿兒,三根火柴棍撐起一顆頭,他能跑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