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淡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太太滿頭銀絲,卻精神矍鑠,走路帶風,說起話來中氣十足:“就他那二兩小腦袋瓜,想破天也就能鉆個藥圃子,你瞧瞧這不——”
老太太循著胖鳥跟到了花藤里,被眼前的四個豬頭嚇了一跳:“哎呦我滴個藥王爺爺!這是哪個腦子進泡的把媽不識給填嘴里嘍?”
后頭跟著幾個年輕人,其中赫然有昨晚將四人擒獲的兩個年輕男子。他們同情地看著眼前四人腫脹發苦的樣子,心中駭然。
媽不識,是師祖奶奶老人家給這紫藤果實起的個外號,它真名叫做“鬼脹果”,稀釋成幾萬分之一,滴在水里給受了外傷、愈合緩慢的病人外敷,有奇佳的生發功效,如今卻被這幾個愣頭青吃了下去……
他們嘖嘖搖搖頭:真個要腫成個媽都不識。
老太太挨個拍拍四人的腫臉,問:“哪個是洛水仙?自己招!能耐了啊還會找幫手,這下好看了,學藝不精把人家都坑慘了,看誰以后還敢來幫你往外跑!”
劉小山瞇縫著眼睛,透過一點點光看眼前的花衣老太太,滾過去拽著她的手搖一搖,想說我們不是這個洛水仙的幫手,能不能救救我們?
老太太乍然被眼前的小后生抓住手,那手骨節細膩,一節一節地泛著粉白,看得她心疼:“看看這孩子難受的!可被洛水仙給坑壞了!以后咱不跟他玩了吭!”
轉身吩咐跟來的徒弟徒孫們去拿藥,又撥開她的眼瞼看了看,把她摟在懷里拍哄,一邊給她順氣一邊說:“別怕啊別怕,一會兒婆婆就給你治好嘍!你是誰家的小孩兒?你——”
劉小山被老太太順氣的手法治得十分受用,連帶呼吸也沒那么困難了。眼前的花衣婆婆這么熱情地將她摟在懷里,是她從未有過的新奇體驗。
往日在淮南,雖說她很得各家大媽大嬸的喜愛,可百姓們還是會克制一點分寸,如此時般嬌疼地哄勸她……劉小山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聞到婆婆身上一縷似有若無的皂角香,她把頭使勁往里面埋了埋,依賴里抱住了婆婆。
手臂剛剛環上去,卻被迅速地拉了下來。
劉小山有些愕然。低下腫脹的大頭,心里有些失落和難為情。
……是因為太想家了吧?連陌生人的溫暖都……
誰知那婆婆把她的手臂拉開,卻是為了把她的臉拉出來。她雙手捧住劉小山的臉,仔細地想從眼前這張腫的不成樣子的豬臉中找出一絲當年那個小嬰孩的痕跡,她不確定地用手揀起劉小山一直懸在胸前的蘭花蛋,遲疑地問出聲。
“——你是小山?”
~
劉小山聽到眼前的花衣婆婆喊出自己的名字,吃驚的霍然轉頭。
花衣婆婆卻似因此得到了十足的印證,更加緊地把劉小山摟緊在了懷里,心疼地摩挲著:“哎呦我的小乖小小外孫女喲!多少年不來看太婆一來了就遭罪了喲!”
一邊著急地回頭問:“藥呢藥呢?”
身后的徒弟尷尬地躬身:“之前藥庫里沒備過鬼脹藤的解藥,現在正在制。”
太婆不顧形象地以掌拍地:“都什么時候了還在制藥?學醫學迂了學傻了?十萬火急了還制藥?直接拿一滴靈的藥汁子來。
徒弟恍然。是啊,他怎么沒想到呢,如今不是要制成儲存或對外售藥,制藥只是為了藥品的儲存和服用更方便,除了幾味無關緊要的輔藥,主要的解藥清滴子才是關鍵,制不制成丸藥又有什么關系?
太婆口中的一滴靈就是解藥清滴子了,徒弟著急地環顧藥圃,想記起來清滴子具體是種植在哪片區域。
正在此時,蒜泥跋藤過草地一路飛奔回來,口中咬著一大串青溜溜的果子藤,跳到劉小山身上,作勢就要用牙咬開其中一粒果子,將汁水往劉小山的嘴巴里滴。
太婆看見了,驚喜地把蒜泥抱起來,從它口中把清滴子拿下來:“哎呀,這是誰家的小貓這么機靈?”
一邊手腳利落地將清滴子的果實用手指捻開,將汁液擠入劉小山的口鼻眼瞼,一邊夸蒜泥:“真是好聰明,通人性!不過呀這一滴靈沒病的人也不能隨便吃,你用牙去咬,回頭自己可要拉肚肚的喲?!?
又回頭催促跟著的一幫徒子徒孫:“哎呦快看看我教的這一幫子木頭,還傻站著,快去幫另三個解讀去哇哎呦呦,連只小貓兒都趕不上?!?
四個人都滴了解藥,沒那么疼了,在地上緩了一會了坐起來。易紅紅原本也只是有點睜不開眼睛,她一個精怪好得快,此時已經什么也看不出來了,跑過來湊著看劉小山消腫后還留下一點點烏紫的眼睛。
劉小山睜開眼睛,察覺視線無礙,才認真地看清了眼前的花衣老太太。
是個十分精神的老太太,銀發也有,皺紋也有,但就是偏偏讓人覺得她活力四射,喜氣洋洋,給人感覺比看上去要年輕許多。
不似司馬恭那種靠服食陰邪駐顏丸藥的看似年輕實則陰森慘白的臉,眼前的這張臉時刻散發著如火的朝氣和暖意,讓人從心底里感覺到親近,那些皺紋和銀發在太陽底下仿佛都在熠熠發光。
“她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一個美人?!眲⑿∩竭@樣想。
然后她看到眼前婆婆涂著艷色口脂的紅唇和暗紅底子撒百花繡的裙子,很快否決了自己的想法:“不,她現在也是一個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