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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榮卿屁股底下炸開了花,驚得面色如土跌坐在地。不待回神,忽聞原本空無一人的身后有人喝問:“什么遷墳?”
他嚇炸了心肺,慌慌張張驚坐起身,赫然看見劉小山站在他身后一臉怒容,驚上加怕,一時間冷汗涔涔而下,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倒是天磯子看見劉小山憑空出現,心中一喜,排眾走過去,欲抓住劉小山的臂膀,被其警惕地側身躲開,只得扎煞著手尬笑:“劉小友果然能為,竟能破了那惡鬼的障眼法。可交手了未曾?”
劉小山不屑與其委蛇:“再問一次,什么遷墳?”
天磯子熱絡的笑容滯在半空,臉色瞬變,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司馬嘯嘆口氣:“事到如今,除惡一事全仰仗劉世子出力,我們家這點子私心,仙師也不必替我們隱瞞了。”
說罷慚顏道:“不瞞小劉世子,我家于此事確有存私,然卻是不得已為之。”
“怎么個不得已?”
“我府被惡鬼滋擾,我父久病纏身,你也都看到了。我司馬家屢屢出手,早已成為那惡鬼的眼中釘。祖先墳壟的風水都被那惡鬼一股煞氣沖了個干凈,祖先地下難安,做兒孫的只得另尋他所,這也是不得已的對策。”
“我司馬家樹大根深,祖墳規制遍及小鐘山十幾里。到哪里再去找這么大的地方遷墳?家父不愿侵占百姓的良田寓所,思來想去,只有秋暝山占地廣闊,少有人煙,只盼得此次我們合力能祛除惡鬼,便將祖墳就近遷到這秋暝山,這、這也是順便之宜啊!”
劉小山雙目湛湛:“就這么簡單?”
司馬嘯愁眉:“就這么簡單。”
劉小山低頭沉吟不語。此時易紅紅與李綢風雙雙步出迷障,天磯子目光閃爍,卻不敢再近前,只不遠不近地與一眾弟子不留痕跡地圍住三人,捻動胡須,旁敲側擊:“可有見到惡鬼?”
李綢風高昂起頭,頓時在場所有人都只能看見他下巴的一溜兒青茬:“惡鬼沒見著。仙子倒是有一個。”
天磯子神情一凜,上下打量李綢風身上泥土和剮蹭的痕跡:“可曾交手?敵力何如?”
李綢風依舊高昂頭顱,看不見神色:“弱小純善,不堪一擊。”
天磯子雙目爆□□光:“可愿帶吾等一往?”
“不行。”
李綢風低下頭來,居高臨下斜眼看眼前的鳥毛道士:“我都說了,只有仙子,沒有惡鬼。你去干嘛?”
“這……或可與仙子共商除惡大計?”天磯子與少年們再三周旋,耐心幾乎耗盡。眼前的少年油鹽不進,不可一世的張狂樣子,更是激得他怒火中燒。
或許真被他說中了,坐收漁利看來是不成了,只得親自動動手了。
他暗中比了幾個手印,隨行的小道士和府丁們狀似不經意地一步步靠近。
一邊還笑著:“當真不愿帶路?”
李綢風:“哼。”
天磯子無奈地笑笑,邊笑邊退,一路退到了易紅紅身后。
在他看來,這個始終未曾顯示任何鋒芒的漂亮女孩子,顯然便是眼前兩名少年的軟肋。
只要制住了她……天磯子右手袍袖暗搓搓地抖了抖,呼地豎指如爪,念動咒語,大喝一聲,一張慘青色的符箓就貼在了易紅紅的后腦勺上!
符箓上繪著奇詭的朱砂符文,夜色里泛著滲人的血色。
易紅紅好似被當場定住,短促地“啊”了一聲,檀口圓張再也說不出話來。不待劉小山和李綢風趕去相救,眼前一空,易紅紅已人影杳蹤。
只余青草地上咕嚕嚕滾著一只胖肚兒的團花瓷壇子。
劉小山飛奔過去將易紅紅的本體抱起來,伸手去揭那符箓,邊撕邊吼:“你他媽的干什么?!”
李綢風罵了一句操,見劉小山撕符箓撕得費勁,把隨身的闊劍拔了出來,劍鋒對著符箓一鏟,輕易地鏟了下來。他著急,手里的動作稍微失了點分寸,順手剮下的星點碎瓷粉末。
天磯子也吃了一驚。他使了一道定魂符,常人只會被攝住心魄,誰知眼前的竟是一個妖精。
眼見劉小山和李綢風亮出了兵刃,怒目逼近,他冷冷一笑,手中拂塵橫七豎八甩了幾道,兩列道童便聚了陣,整整齊齊地將三人合圍起來,口中念念作法。
天磯子得意揚眉:“讓你們別狂,不樂意?那——”
話音未落,“哐嘰”一聲,天磯子迎面朝下,倒栽蔥摔倒在地。
睡飽了的瘋女柳兒例行守夜。她手中擎了一塊崢嶸的大石,石頭的尖角上隱隱泛著濕潤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