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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砸完了天磯子并不停歇,手中蓄力,口中赫赫連聲,掄圓了大石又砸向立在一邊的司馬父子。
石塊被一名府丁擋住,當場受了重傷,卻也給了司馬父子反應和緩沖的時間。
府丁們紛紛拔刀,不敢近前,就學著她方才的樣子,以刀為槍,紛紛向柳兒投擲過去。
柳兒手中失了武器,回身轉入迷障中不見蹤影,一忽兒又出現在人前,一手一塊大石,“噗噗”連聲,又砸中兩名府丁。
司馬父子顧不得去救昏迷在地的天磯子,雙雙抱頭鼠竄,夜間目視不清,十分混亂,險些被柳兒當場擒住。
司馬榮卿張惶間命令府丁“亂刀砍死”,一瞥眼看見瘋女投射過來的憤恨目光,夜色下灼灼如兩團野火,大驚失色:“柳、柳兒?!!”
劉小山一眼瞥見司馬榮卿識出柳兒時的驚懼,用力呼出一大口氣,吹散遮住眼睛的幾縷額發,將易紅紅的本體小心地護在懷里,握緊銅蛋劍,與李綢風清嘯一聲加入戰團。
柳兒狀似瘋魔,認準司馬父子奮力拼殺,身中數刃恍然不知。
她像一頭隱忍的野獸一般,再也不復從前大嚎大叫撒潑亂抓的瘋癲樣子,她專注地、步步緊逼地,用她的雙手,身體和牙齒,一個一個地解決阻擋在她和司馬父子之間的壯年府丁。
一個……又一個……這個不會武功的瘋女子,此時狂暴得如同一場令人戰栗的龍卷風。
司馬父子牙齒打著戰后退,想要大聲呼喝身前的府丁“殺死她”,卻發現再也擠不出一絲力氣,最后連站也再站不住,狼狽地滾落在地上,瑟瑟嗬嗬,涕尿橫流想讓柳兒饒他們一命。
這、這哪里還是當初那個溫柔小意、楊柳腰肢的婢女柳兒,這是陰曹地府闖出來的女羅剎啊!
劉小山和李綢風與一幫道士纏斗在一處,難及□□,眼見著柳兒被一個偷襲的府丁一刀砍中,后背翻了大片的血肉,心中狂跳:“快去救她!”
而此時的柳兒,便如一尊浴血的修羅,終于慢慢地站定在司馬父子身前。司馬父子明明毫發未損,卻生生被她氣勢所懾,明明嚇得心膽俱裂,卻偏偏腦空目直,連逃都不敢逃。
柳兒吃力地從地上撿起一柄府丁落下的樸刀,看定司馬榮卿,噙著血漿,齜牙一笑。
司馬榮卿□□汩汩:“柳兒、柳兒?好柳兒,害你的不是我,殺你的是我爹,吃、吃了你孩兒的是我爺爺,和我沒有關系啊!!!你、你饒——”
柳兒神情漠然,白慘慘的牙齒染成了紅色,握緊手中樸刀,一刀狠狠戳進去結果了他。
一旁的司馬嘯目眥欲裂,眼睜睜地看著兒子慘死,既驚且怕,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柳兒站在那里,手中樸刀再也握持不住,噗落落掉在地上。
她仰起頭,似是撒嬌又像是炫耀般,沖著山谷長聲:“嗷————”
緊接著,人們就又聽到那道懶洋洋又好脾氣的動聽嗓音:“柳兒啊,又怎么了?”
柳兒沒有回應她,她奮戰了一夜,也好累好累了,心滿意足地靠著樹坐下來,閉上了眼睛。
腳下就是庇護她的溫暖的土地,她睡得很踏實。
劉小山心中大慟,與李綢風抱起柳兒就往深山里跑,她心中發急,忍不住仰起脖子,學著柳兒的樣子大聲哭喊:“嚎!!!”
容容幾乎是在倏忽間出現在他們眼前,只是似乎更疲憊了,雪白的臉上泛著幾絲憔悴。
她從劉小山手中接過柳兒的尸體,溫柔地放在膝上,輕輕撫著柳兒的臉頰和發梢,小聲喃喃道:“都怪我,又睡著了……”
她悲傷地抱著柳兒,掌心匯聚一縷星光,融入柳兒的心海,輕輕地喃唱。
星兒入我懷,
風從天上來。
儂今將別離,
山野齊為哀。
劉小山睜大了眼睛,看見柳兒的魂魄沐浴著星光走過來,通身上下泛著耀眼的銀白。她不復從前的猙獰和兇惡,竟是個容顏姣好細膩的女子,一臉溫柔含笑的樣子,走過去,抱住容容親昵地親了親,又走到劉小山面前,附耳過去說了幾句悄悄話。接著輕柔地撫了撫易紅紅的本體,招招手,踏著歌聲走向了遠方。
星兒入我懷,
風從天上來。
我今踏歌去,
萬事不縈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