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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里,撫國公府同樣并不平靜。
司馬恭厭倦地揮動手中符紙,趕蒼蠅一般將附身過來的小鬼驅散。不耐煩地抱怨道:“怎么還有?仙師,你的河燈到底管不管用?”
“我的河燈不管用?”天磯子嗤笑,“若非我的河燈,你此時怕不早就被嬰靈吞得骨頭渣都不剩!”
他唇角殘留一絲譏笑,已經不屑于遮掩。他也是時運不濟,與這么個不成器的東西連成一氣。這司馬恭,比起他那位寶座上的妹妹,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拂袖起身,天磯子指尖微微捻起,望向秋暝山方向。
自那幾個年輕人去后,他就總是心神不寧,替自己和司馬算了幾卦,云山霧罩,總是看不清天機。
黑夜里一縷烏云急速向北,迅速形成聚攏之勢,沒有任何預兆地瓢潑下來。
天磯子面色一變,回望司馬恭:“須得連夜上山一趟。”
“什么?”司馬恭年紀大了,養尊處優,并不愿涉險,“不是說先讓那小子去探探底細?成與不成,等他回來再說。”
“我們折送了那么多人命,你怎知那小子就一定回得來?”
“回不來?”司馬恭古怪地咕笑了一聲,“回不來不更好?小小年紀就成了皇家的眼中釘,我替妹妹除了他,一石二鳥,到時豈不又是一功?”
“若能如此輕易了結他性命,圣太后何必大費周章把他騙到上京去?”天磯子皺眉,“今夜不去,怕是事出掌控。”
“是你說,神問大人親自卜出神卦,說那小子身有龍氣。也是你說,讓那小子與秋暝山二龍相撞,必有一傷,好叫我們坐收漁利。”
“不錯。秋暝山我們上不得,若那小子上得,自然可破困局。”天磯子臉埋在陰影里,不陰不陽地說話,“可你有沒有想過,若二龍相爭局起了變故,變作二龍合陣,又當如何破?”
“我堂堂司馬家,圣太后的娘家,大魏國都是我家的后園子,怕它幾個魑魅小賊?”
“你不提倒好,說了倒像是要給圣太后她老人家抹黑。”天磯子譏諷道,“誰能想到堂堂司馬家,傳說中的紫氣聚星的顯圣之家,祖墳的氣運竟是靠星盤陣法堆湊出來的呢?說出去別說圣太后的出身要被世人流言詬病,就連你家那幾個出息的后輩,想要鯉跳龍門再進一步,怕是都難。”
天磯子占在理上,說得司馬恭面色漆黑,仍自喋喋不休:“所以我說,沒那鴻星運,咱們就得勤勉些。我不是你,讓人家有氣運的給我這沒氣運的賣命,還不去盯著些?”
說完回頭,見司馬恭氣得瑟瑟發抖,仍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無奈地回身一俯首,起身相邀道:“國公爺,莫要托大了。是你家遷墳還是我家遷墳吶?到時候出了岔子,上京一怒,你我誰來擔責?”
“去去去!”司馬恭暴躁地拍打座椅,連聲呼喝,“嘯兒?榮卿!去把他們喊來!點一撥人馬,隨仙師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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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驟雨初歇。
瘋女柳兒將易紅紅的食物席卷一空,靠著容容的花床打著瞌睡。
山中無宿處,此間事無法可了,三人便商量著先下山,明日一早再去司馬府問一問究竟。
同容容告別。
容容還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樣子,嘟著豐潤的嘴唇含糊道:“若是再遇上那些小孩子的嬰靈,可以送過來。”
劉小山無可無不可地應著。
說到底,還是未對她完全消了戒心。全城都說你是惡鬼,你說你不是。雖說你長得好看無害,可是那么多的百姓人命在那里擺著,紅煞嬰靈滿城飄著,除非能將真正的惡鬼揪出來,否則你便洗不掉嫌疑。
三人略作收拾,深一腳淺一腳踩著泥水準備下山。
李綢風走了半步,回頭看了一眼。又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劉小山和易紅紅便似兩根棒槌,一左一右拖著他往下走。
秋暝山下山的路十分好走,皆是下斜的坡路,一圈一圈好似一只上尖下圓的青螺。
轉至半山腰,來時路上李綢風破迷障的地方就在眼前。
三人看了一眼,李綢風道:“不礙事,出得進不得,往前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