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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門七個并排,朱紅堂闊,一溜煙擺滿了整面街道。當中第五面大門又在朱紅底色上刷了金漆,描龍繪鳳,富麗堂皇。大門上方高高豎著一座極為高大氣勢的牌坊,上書黑墨七個正楷大字:溫良恭謹斂讓德。看見司馬榮卿在前面輕車熟路地把一行人往第三面大門引,李綢風道了個乖乖:“咱們淮南,炫富炫到金磚砌宅子白玉鋪地的也不是沒有,出個門子要八匹馬開道的也是司空見慣,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給自己家開七座大門的!”
“這富炫的夠二的。”
曹雪靜抬頭凝神看了看牌匾,用只有四個人聽得到的聲音低聲道:“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七座大門應該分別代表他家最輝煌一代的七個兄妹,其中第三座就是承恩王司馬恭的宅門,而第五座代表的就是當年司馬家的第五女,當今的司馬皇太后的宅門了。”
易紅紅哦地點了下頭,合掌道:“那他們就分別就叫做司馬溫、司馬良、司馬恭、司馬謹、還有司馬斂司馬讓司馬德對不對?”
曹雪靜含笑囑咐她:“你小聲一點,不要被他們聽到。”
又被易紅紅興致勃勃的樣子所吸引,忍不住想要在她面前再賣弄一下所知所學:“司馬皇太后名諱一個lian字,卻不是牌匾上所書修身斂性之斂,而是水光瀲滟晴方好、流霞瀲滟照炎天之瀲。”
“啊?為什么呀?”其實易紅紅學問不高,并不太聽得懂曹雪靜咬文嚼字的區別,但她愛聽故事,且還是個好聽眾,“為什么和牌子上寫的不一樣?”
曹雪靜越發心里高興,一邊背起手來挺直了胸膛,一邊小心地吐聲:“文載司馬太后本名司馬斂,哦,就是牌坊上所書的這個斂。但她自小就不凡,文采武藝皆十分出眾,不輸幾個哥哥。其實她本就是前朝鎮守江都的江都節度使之女,身份尊貴,性情高傲,處處高人一等。某日她出游小鐘山行獵,三日方回,揚鞭直指龍浮湖水道:‘做什么我便要收著斂著本分著?我偏要如這晴天碧水,隨心所欲、橫行四方。’自此就改名為瀲。”
易紅紅表示原來如此:“哦哦。”
劉小山一臉漠不關心:“哦哦。”
“有道理。”李綢風敲敲下巴:“其實我也覺得我堂堂九尺男兒,名字里帶個綾羅綢緞有點娘娘腔,我想改叫李仇風,快意恩仇,行走江湖!你們覺得如何?”
劉小山點頭稱贊:“這個主意不錯!不過我覺得抽條的抽更加適合你!你看你個子這么高,多么像一株正在抽條的小白楊對不對!”
李綢風狐疑地看著她:“……你確定?李抽風?嗯也湊合……嗯啊?你是不是在罵勞資?啊啊?”
“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李抽風!”
“抽你大爺!!!”
“我沒有大爺!”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跟在司馬榮卿后面,打打鬧鬧地進了人家的宅院。司馬榮卿在前面幾不可察地冷笑了一聲,與同行的天磯子交換了一下神色。
從靠近撫國公府開始,劉小山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一路精舍花圃,流水假山地走進去,越是接近王府中心,這種不舒服的感覺越是加深。就……就如同先前在巷道里被爬了墻的那座天磯子的宅院十分相似。
她睜大了眼睛用力看看,卻并沒有在這座宅院里看到游走的小精怪或是魂靈存在,承恩王府很大,很奢華精美,也很安靜,一聲鳥鳴也不聞。
沿路見到無數美婢,看到有客人來,皆避到一邊低著頭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禮,一行一動訓練有素,悄無聲息。劉小山看著她們,只覺得眼前彌漫一股莫名的凄清哀傷之意,揮之不去,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一路走了這么遠,劉小山的心情越發沉郁,轉頭看李綢風,卻依然在心情甚好的摘花斗鳥,他腰間的那只鈴鐺也再沒響過。只當是因為怕誤了船期而心焦,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看看綠樹濃蔭,心情開闊些。
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到了正堂。候在門口的婢女躬身為他們打著簾子,司馬榮卿快走幾步,先行邁入堂中,劉小山等人跟在后面,就聽到他熱情洋溢,油光水亮的聲音在堂中響起:“祖父!父親!快看看是誰來了!”
劉小山嘴角抽搐,心想看毛看,你們見過我嗎,看了有用嗎又不認識我,不認識我還能知道是我來了?一邊上前一步正兒八經打了個揖:“淮南劉小山,拜見撫國公及世子。”
“呵呵呵呵客氣什么,都是自家人!榮卿,快些給客人奉茶!”
劉小山抬起頭來,看見發話的是一個留著兩撇胡須的白面中年男子,料定這便是撫國公世子司馬嘯了。心中暗暗吐槽:他這么一大把年紀了,兒子都比我大了,居然還跟我一樣是個世子……
心中默默想著,又順勢轉頭去看上首坐著的那位老者。一看之下,心下大為吃驚。
劉小山估計著這司馬恭是自家祖父的嫂子家大舅哥,孫子都這么大了,怎么著也得是七老八十糟老頭了吧。誰知此人竟然十分之年輕,烏發白面,同樣的兩撇胡須,若不是比一旁的司馬嘯要瘦上許多,面色也蒼白許多,說二人是親兄弟她也信!
更加令她震驚的是,老人身上籠罩著濃得化不開的森森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