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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山打急了眼,不管不顧直如撒潑一般,只想著出口氣。尋思著手中的臭鞋就算不至于將那天磯子打傷,那也得惡心惡心他,能撈一筆是一筆。
鞋子飛在半空,伴隨著一股濃郁的咸魚味兒向老道士砸過去,眼見著就要直撲老道士面門,卻被迎面跑來的人半路截住。
那人看起來三十余歲,打扮得頗為華貴,跑到劉小山和老道士中間左右擺手,被咸魚鞋迎面砸了個正著,忙不迭地抹抹臉揮散臭氣,對兩邊吁道:“使不得啊使不得,自己人!”
自己人?
我是淮南人,你估摸著是江都人,咱們從前相隔遙遙,今日之前也從未見過,誰跟你自己人?
那人遠遠看見前方白衣黑靴的俊俏少年,一邊疾步走近一邊連聲呼喊:“可是淮南王孫劉小公子?”
劉小山停了手,手中銅蛋捏住不發(fā),回望來人:“你是何人?”
那人白凈面皮,一張國字臉,小眼,方額,闊鼻,薄唇,無須,一眼看去有些陰柔。一身秋香色隱紋華裳,非富即貴,身后跟著一列的侍衛(wèi)兵,看樣子是個當?shù)睾缽姟?
他行至劉小山跟前,上下打量幾眼,呵呵笑道:“不對不對。是為兄說錯了,現(xiàn)在不能叫劉小公子了,該稱一聲劉小世子!”
又道:“這可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說起來,咱倆還連著親吶!”
見劉小山面色警惕遠遠站著,來人欲要伸出去親昵拍肩的手又中途收了回來,攏袖道:“你不知道我,我可知道你!咱們老淮南王的心肝肉,名滿天下的小神童!你說我說的可對?”
劉小山只是蹙眉看著他,不說話。
那人哦地拍了下腦門,“你看我這記性!”他端了端步態(tài),故作風雅地呵呵笑道,“在下司馬榮卿,家父司馬嘯,家祖司馬恭,是咱們江都的撫國公。圣太后她老人家,就是我的太姑母。你說說,咱們同為皇族,一門子親戚,那可不是連著親、貼著心?”
司馬榮卿喜笑顏開,不待劉小山回應,又忽然板起了面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好容易來了江都,連個門子也不進?我可沒有法子了,父親和祖父剛知道你過門而不入,在家生著氣呢!我看呀,你今晚不先自罰三杯,是躲不過他二位這一關咯!”
“不是……”劉小山心想,大哥我和你家很熟嗎?你爹爹的爹爹的妹妹的老公的弟弟的兒子的女兒是我,我爹爹的爹爹的哥哥的老婆的哥哥的兒子的兒子是你,這關系也能算親戚關系?還能不能好好當個陌生人了?
她微不可見地抽抽嘴角,客客氣氣地拱拱手,“這位兄臺客氣了。是這樣的,咱們上京有事,船再過幾個時辰就開了,恐怕不能……”
“去見一面也好!”司馬榮卿倒沒有強求,打著哈哈,推推搡搡就要帶著劉小山走,“大禹治水也沒有你這么忙的!你回頭告訴老淮南王他老人家,過了咱們江都的門卻不來咱們家坐坐,你回去可是要挨揍的!哈哈哈哈!走走走走,去咱們府上喝杯茶去!”
“我不、我真有……”
“還生著咱們仙師的氣不是?哎呀!來路上我都聽說了!仙師是家祖的好友,此前也是對你起了愛才之心,你小孩子家家,就不要與仙師置氣啦!走走走,咱們兄弟好好聚一聚,莫要不給我面子!”
“哎你你你……我自己走!!!”
劉小山好容易掙脫了司馬榮卿的魔爪,躋身到好友身側(cè)商量對策:“怎么辦怎么辦?這人我都不認識!這時候跑來不來得及?”
曹雪靜沉吟一會兒道:“小山,你理當去打個招呼的。去喝杯茶就走,不耽誤船期就好。”
“啊?”
“人家請上門來,又報了家門,你去拜訪一下長輩,也是禮數(shù)。不要為了趕我的時間就耽誤了你的事。”曹雪靜看著好友,溫言道,“他們司馬家如今權(quán)勢滔天,你孤身上京,還是與他們家交好更好些。”
“……那好吧。”
喝杯茶就喝杯茶。她劉小山跟著祖父喝的茶還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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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榮卿安排的十分妥當,居然給一行四人全部備了轎子,四個少年人看看手里的瓜果都挺沉的,索性抬著筐子一股腦抱著上了轎。
司馬榮卿:……
穿通衢過街巷,不知行了多久,一行人在一座輝煌的府邸前面落了轎。
轎簾掀開,一打眼卻看見那天磯子也在前頭落了轎,不緊不慢地施施然往大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