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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子當即再度逆用,將體內的碧血燈籠之毒逼出,起初也不敢冒然行險,只得逐步摸索試探。
如此過得三日,眼見逆用儒門心法竟能控制得住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道,心中大喜。這股怪力,因吸碧血燈籠而得,此時被壓得似乎并無動靜,緣何不喜?于是逐步加大力道,內息一動,靈力隱隱有流轉之勢,心想:“為何我不早點想到?”
羊劍容見此,不用儒子左右為難,心中亦是滿心歡喜。
待到第四日練完,儒子道:“這一番逆用,又是違背儒門祖法之舉,若是八大長老得知,必定又是一番震怒。”羊劍容道:“循規蹈矩,未必就對。”
儒子沒有搖頭,卻也不敢點頭。
這一番逆練漸行漸強,如同百川入海,越是往下,所匯聚的大江巨流漸多,而那股力道亦是漸漸被壓了下去。
這一日,儒子練完功后,腹中空空,卻見琢玉劍從水中飛出來,劍尖上竟是刺著一尾刀魚。儒子一看,驚喜交集,琢玉劍從不濫殺,此時為了免去羊劍容捕魚的麻煩,一改以往“心慈”的常態,居然自行去刺殺魚了。
儒子看得心中不是滋味,卻見琢玉劍將刀魚往儒子面前一放,又飛入水中……
吃過烤魚后,儒子忽地想起心中的疑團尚未得解,又問道:“那日在桃林中,我明明是和你相互和曲,為何小德子他們搜出來的卻是你?”
羊劍容道:“那日我與你琴音和應,熟料到中途,我的穴道被點,那人自然是慕容寒了。我只知道慕容寒是我玉女門的一大仇敵,但我從未見過她。
“起初,慕容寒也認不得我。我見她如此舉動,甚是不解,問道:‘你是什么人?我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待我如此?’慕容寒道:‘姑娘有所不知,窩藏桃源外之人乃死罪,人家救你一命,卻不能累得人家為你枉送了性命,我這就送你出桃源,讓你從鏡練河逃走!’那時我雖然早已從你借機罵小玉的話中得知,桃源不能窩藏外人,但仍是覺得奇怪。”
儒子道:“怪不得她說已將你淹死在鏡練河,原來是救你。但她只是點你的穴道,當時你為何不知會我?”
羊劍容道:“這慕容寒當真是狡猾得很,原來她早已預備妥當,先是用她的荊釵,將你我所彈奏的琴音留下,點了我的穴道后,為不驚擾你,將荊釵的留音當空揚了出來。更何況你正沉浸在樂曲中不能自拔,自然不知有人使詐。”
儒子回想當日的情境,覺得羊劍容重復彈奏竟能每次都彈得一模一樣,忍不住叫絕。此時才知道其中緣故。正因為曲調無所變化,因此到后來只是一味的隨著曲子節拍而舞,直到桃源四周布滿兵馬仍是不自知。
羊劍容又道:“慕容寒點了我的穴道后,又與我掉換了衣衫。她扯我的衣衫時,見到我身上的羊首白玉,愣愣的出神,喝問道:‘你是何人?怎么會有此玉?’我見她神色有異,也不知她到底是要救我,還是要害我,只得如實回答。
“慕容寒聽罷,一陣冷笑道:‘當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我流落到桃源中,你師父這老……’然后將我師父和我臭罵一通。此時,我才猜想她定然是慕容寒,但又覺不對,因為慕容寒是胡人模樣,而眼前之人卻不是。
“正欲相詢,卻聽得木屋外人聲嘈雜,大隊兵馬云集而來。慕容寒道:‘這筆賬早晚要與你們玉女門算清楚!’然后將羊首白玉收入她懷中,并將我封印在長琴之中。她的玄術修為當真了得,也不知過了多少天,我身上的封印才解除,待我醒來從長琴中出來時,就發現自己躺在酒船中。”
儒子心想:“慕容寒對劍容妹子師父的仇恨當真不小!”回想那日在密林中慕容寒失聲痛罵的情境,說什么“做師父的不要臉,教出來的徒弟也不要臉。”起初聽到這些話時,心中自是不解,直到此時才釋然。
羊劍容道:“后來我終究不放心你,折而回來,但桃源的兵眾四下出動,溫誨人等正合力追捕你們治儒兄弟二人;也暗中聽得什么柳三妹就是慕容寒。
“后來我撞到這些惡僧,知道他們是為了替南宮劍郎報仇而來,為了不暴露行蹤,混在流民中,但還是被他們發現。等到我返回赤石灘時,卻不見你的蹤影,向流民一打聽,才知道你為了勇救他們而被桃源綠林使押向摩天崖的誅仙臺。
“待我尋得誅仙臺所在時,南宮劍郎已被你大敗。眼見八大長老要誅滅你的仙身,是以以琴音相救;但我因被慕容寒封印在琴內,內傷一直未痊……”
儒子說道:“但你為了救我,仍是強行催動靈力,才導致靈力盡失!我……”心中感激,見她為了救自己而加重自身的傷勢,心中又是愧疚不已。本欲說些歉意之類的話,但自覺歷經這幾番折辱磨難后,也不必多言,又問道:“慕容寒既是陰陽門中人,那這陰陽門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們兄妹二人乃六年前闖入桃源的,聽說亦是被陰陽門人追殺,卻是為何?”
羊劍容道:“如今的陰陽門與慕容寒所在的那個陰陽門是兩碼事。以往陰陽門的教主乃慕容屠欲魂,也就是慕容寒的父親,他自任教主后,下力整頓,因此將陰陽門搞得好生興旺!而如今的陰陽門當權的卻是黑白陽陽王,追殺慕容寒兄妹的,就是他們二人所派遣。”
儒子回想陰陽門高手如云,且個個行事隱秘詭異,手段毒辣,說道:“數百年前,百家爭鳴,不斷斗法,互不相讓。我身在桃源中,只知儒道兩門仙劍派,想不到桃源外的陰陽門竟如此了得!”
羊劍容道:“不錯,陰陽門在慕容屠欲魂的整頓下,人才濟濟,自他而下,有天、地、人三德君;東郭、西門、南宮、北丘四大天王;五行使以及諸多星宿。”
儒子問道:“四大天王東南西北,天下有這么巧的事嗎?”羊劍容道:“慕容屠欲魂、地德君和四大天王都是胡人。慕容屠欲魂心慕漢化,胡人出身的四大天王改成漢姓,東郭、西門、南宮、北丘是他們的漢姓。那百藥王就是天德君,而南宮一劍是四大天王護法之一。”
儒子仰慕英雄,聽得陰陽門如此了得,忍不住心往神馳。
羊劍容道:“可當今胡漢勢成水火,陰陽門胡人身居要職,自然引起中原不安。后來慕容教主受一位德高望重的修道之人點化,竟自動放棄陰陽門,遣散胡人各部,大權交給黑白陰陽王。”
儒子道:“當真了不起!”羊劍容道:“你是說這位點化慕容教主的高人范長生?”儒子道:“不!我是說這位慕容教主!他身為一教之主,手下能人異士眾多,卻深仰范長生老前輩的功德,甘愿受其點化,急流勇退!不過這范長生也是不容小覷。”
羊劍容道:“范長生點化慕容教主時說,如今胡人昌盛,入主中原,倘若胡人長期占據陰陽門一席,勢必導致天下一場浩劫。他勸慕容先生念在天下蒼生份上,擇賢退位。”
儒子一拍大腿,贊道:“這慕容教主真不愧是第一大英雄,舍一己之欲而平息胡漢之爭。”羊劍容卻道:“什么第一大英雄,屠欲魂乃當世第一大狗熊!”儒子不解地問:“慕容教主如此胸襟情懷,能人所不能,為何要罵他當世第一狗熊?”
羊劍容道:“他終日只知鉆研武學,枉費師父一片情意……唉呀!師父請見諒,弟子不該在背后說師父。”
儒子道:“怪不得慕容寒將你師父當做死對頭,而且對你師徒二人如此的仇恨。原來你師父是慕容教主的……的紅顏知己;而慕容寒卻罵你師父是老……老什么的!”
羊劍容一笑道:“也罵我是小什么的?是不是?”儒子道:“其實,你們師徒二人都不是老什么的,小什么的!你師父雖未曾與之謀面,想必亦是美人如玉,夠得上她名諱中的這個‘玉’字。試問,世間哪里有‘老什么的’和‘小什么的’美玉?”
羊劍容道:“是啊!我師父當真是人如其名,美如白玉。可是,我們玉女門的門規甚嚴,師父她老人家更是從來不允許我和男子說話。如今我違背師父的意旨與你……”
儒子心中又是一陣感激,也不追問為何,心想必定是她師父因與慕容教主一番糾纏,傷心欲絕之故。若非如此,慕容教主的往事,她也不會知道這許多。
羊劍容又道:“其實,這個慕容寒也是挺可憐的!自慕容教主放棄大權后,便遣散胡人各部,將大權交給黑白陰陽王。”儒子道:“能蒙慕容教主垂青,這黑白陽陽王想必也是豪杰中人;但如今看來,卻不盡然。他們對桃源所做的一切,哪里是什么英雄豪杰的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