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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眾僧設計加害他,他也謊稱《墨山圖形》在手,引得眾僧內訌。此時,眾僧人為了獨占《墨山圖形》而大打出手,待到幡然醒悟時,已是死傷過半。
儒子趁機點住了眾人穴道,笑道:“僥幸!僥幸!本門圣人有云,這個仁者愛人;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諸位存心要加害于我,我總不能引頸就戮吧?此番情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如今要我殺你們這幾個無還手之力的人,傳了出去,當真教天下人笑話儒門。”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羊劍容,得意之下,忍不住右眼一眨。
那些身受重傷的僧眾正在相互埋怨,此時聽得儒子有饒命之意,連忙給儒子戴高帽的說道:“是啊!這等行徑絕非英雄好漢所為!儒子乃天下大大的英雄,自然不屑做這等有辱師門之事。”
羊劍容道:“你放了他們,咱們行蹤立馬暴露,到頭來還是難逃毒手!”
眾僧立馬跪倒在地,出聲求饒道:“羊女俠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玉女門,還望羊女俠不計小人過。羊女俠放咱們一條生路,是咱們的大恩人,大積陰德,咱們豈可再敢泄露兩位的行蹤?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是羊女俠信不過咱們,咱們大可對著我佛立誓,若是膽敢泄露兩位的行蹤,必定被打落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儒子大覺不解的問道:“什么惡糜唾婦?”他身在桃源,不知外界此時有佛教,自然亦是不知佛號阿彌陀佛。眼見他們開始明明是說得誠摯無比,熟料說到最后竟說出些莫名其妙的話來,還以為這是胡人罵人的話,又道:“如此辱罵婦人,當真奇哉怪也!”
羊劍容見儒子心有不忍,趁機道:“不錯!惡和尚素來四大皆空,卻極端仇視咱們全是女子的玉女門。這些不中聽的話,全是用來羞辱我玉女門的。”
眾僧大驚失色,立馬罵成一片,狠狠的道:“臭婆娘!惡女人!你……”羊劍容連忙打斷,道:“不錯!這‘惡糜唾婦’即是‘臭婆娘’‘惡女人’之意!”
儒子聽得他們罵“臭婆娘”“惡女人”,心中再也清楚明白不過。
他認定“蛇鼠一窩”這樣的話也是褻瀆佳人,又豈能容忍旁人如此辱罵羊劍容?當即提起長劍,說道:“好啊!我本來有心饒你們一命,你們卻是不知悔改,也休怪我無情。你們如此口出惡言,想必心中所信奉的那個什么佛的也是靠不住的。有劍容妹子在旁,我一時不愿就去拜見閻王,只好恭請老兄們先行一步。得罪!得罪!”言辭甚為恭敬,卻揮起長劍,一一刺落。
眾僧立馬尸橫就地,羊劍容亦是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此時儒子已是大汗淋漓,卻正色道:“擅闖桃源,乃死罪。儒子殺你們,合乎祖法!還有哪個不要命的都給我滾出來!”
羊劍容笑道:“你這儒子,就愛貧嘴!還不快出招?”儒子驚道:“還有敵人嗎?在哪?”提劍在手,環顧四周。羊劍容嫣然一笑,說道:“遠在天邊,近在咫尺。”回想儒子大言不慚,甘愿為她背叛祖法的光景,心中又是陣陣柔情蜜意。
儒子一聽,忍不住一笑。
此時,兩人的目光又正好相對,眼見逃得如此大難,感情又在不知不覺之間加深了一層,而所有的苦難,被這一笑沖談了不少。
兩人只顧說笑,忽覺腳板一涼,只見甲板上水跡斑斑,渾不覺水浸酒船。
儒子喊道:“劍容妹子,快過船去避水。唉呀!乖乖不得了啦!我的老祖宗沒啦!”眼見酒船被毀,立馬就要沉,箭步搶入艙中,抱起一壇酒。
苦于只有一手,欲多抱而不可得,卻見兩只冰肌玉骨般玲瓏巧手從旁伸出,芊芊玉指如削蔥根,正是羊劍容俯下身去。她用力一提,提起了兩壇,然后又是一夾,夾住一壇,回眸一笑,越過船去。
儒子也跟著躍了過去,酒船被兩人一番縱躍踩踏后,下沉之勢更快,頃刻間沉入水地,而儒子仍是大叫:“可惜!可惜!”羊劍容看著儒子那一副饞相,又是一聲淺笑。苦于靈力全無,若非如此,只須輕催靈力,便可將船上酒埕盡數收起。
儒子被她一笑,心中大窘,上下打量一番,才知自己滿身血跡污垢,與先前赤灘衣衫襤褸的流民毫無區別。放下酒埕后,欲從一人身上剝下一件僧袍,那僧恰好是假扮晉陽之人。此時眼見他死后仍是不閉目,說道:“老兄先動惡念才遭此厄,也怪不得我下手無情!”當即剝下其身上灰袍,披在身上,然后問道:“這些是什么人?何故要與你如此糾纏不休?”
羊劍容道:“這些人全是南宮烏堡堡主生前結交的一些豬朋狗友。南宮堡主是黑道上的人物,打家劫舍,無惡不作。這些人暗中助他,也可論秤分金銀。”
儒子道:“如此說來,這些頭頂光禿禿的家伙,也不見得是真心實意要替南宮劍郎報仇的了!”羊劍容道:“不錯!他們報仇是假,搶奪《墨山圖形》是真!”
儒子長嘆一聲,說道:“想不到世間當真有如此險惡之人!他們為了暗算我,也算得上煞費苦心!桃源外的江湖如此險惡,尚未踏出桃源,便遇上世上這些爾虞我詐、玩弄陰謀詭計的事,日后倘若真要涉足江湖,豈不是步步荊棘?”
羊劍容道:“只因你心地太過仁慈,你饒恕了這些臭和尚,就是將自己逼上絕路!因此,我才激你殺了他們!”于是將“阿彌陀佛”的原意和儒子簡略的說了一遍,并特別指出,有很多人是因為看破紅塵,逃避現實而出家修行。
儒子吁了一口氣道:“原來如此!入世出家,俱是修行。這些惡和尚不務正事,而是為非作歹,殺了他們,也算是替他們佛家清理敗壞門規之徒。”心中卻想:“為了劍容妹子,就算千難萬難之事也在所不辭!”拉著羊劍容的手,又道:“要是沒有劍容妹子相陪,我儒子也只好去做和尚算了。”
羊劍容笑道:“好啊!你若是去做了和尚,我就出家做尼姑,尼姑和尚,天生……”
儒子眼見她沒有把話說完,但前后揣測,卻也也猜到她欲言又止的話,問道:“難道這尼姑和尚,真的天生一對?”羊劍容低聲道:“誰和你天生一對?”儒子卻笑道:“我是和尚,你是尼姑!你和我就是天生一對啊!”
羊劍容所說的“誰和你天生一對?”原本之意是一種嬌嗔,意謂:“我才不屑和你天生一對呢?”實則是正話反說,心里頗愿意和他是天生一對。而儒子卻是故意會錯意,將其當成羊劍容直接詢問,當做是“和你天生一對的人是誰?”,所以直接的回答“你和我就是天生一對啊!”
他們二人相識未久,卻能相互從對方的片言只語,甚至一個眼神中猜到對方的心意。這并非他們滿腹才情、心思機敏,而是因為他們真心相愛。世間也只有真心相愛之人,方可心有靈犀。
兩人相對,半晌無語。
良久,儒子才問道:“那這南宮劍郎和南宮一劍有何淵源?這《墨山圖形》又是何物?”
羊劍容道:“這南宮劍郎當真可惡至極,逢人便吹噓自己的爺爺是南宮一劍,其實這家伙與南宮天王壓根兒就扯不上半點干系。南宮堡主以往與黃巾幫中的頭目勾結,干打家劫舍的勾當,因曾支助南宮一劍,解了他一個老大難題,而南宮一劍又替他寫了幾個字,他便改姓南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