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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為喝道:“儒子果然窩藏……”但覺這胡女面目熟悉,似曾見過,一時為之語塞。
那胡人女子道:“綠林使大人,怎么不說下去了?”亦不是柳三妹原本的說話聲音。常有為聽得這個嗓音,失聲喊道:“慕容寒,你是慕容兄妹中的慕容寒!”
眾人聞言,無一不驚詫萬分。儒門上下盡人皆知,當年慕容兄妹二人早已交由治子處決,突見眼前之人竟是慕容寒,如何不驚?先前一幕幕驚心動魄之爭輪番上演,但心中的震撼遠不及此時柳三妹“變身”慕容寒。
那胡人女子道:“不錯,我就是慕容寒,請問綠林使大人,窩藏桃源外之人,該當何罪?”常有為斬釘截鐵的說道:“自當問斬!”慕容寒道:“好!那你還不快快將此人拿下?”向著治子一指。
眾人一愣,覺得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仍在驚疑當中,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明明是要處決儒子,轉眼間卻變成處決治子。
常有為頗為躊躇,饒是他平素精明練達,此時此刻卻是不知所以。慕容寒又道:“窩藏外人的是治子。你身為綠林使,還不斬殺觸犯桃源祖法之人?”常有為頗感為難,說道:“你擅闖桃源,亦是同罪!”慕容寒道:“能為儒郎一死,慕容寒心甘情愿!”
儒子聞言,身子為之一振,心想:“我與慕容寒毫無瓜葛,難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這等讓人難以啟齒之事當眾抖出,當真令人無地自容!”
治子叫道:“這妖女善用邪術,混淆視聽,大伙不可上了她的惡當!”此刻哪里還有往常的端莊威嚴,令人敬畏的神態?換然之的是雙眼噴火,如同一頭受驚發怒的野獸,呲牙裂齒,欲噬人一般。
慕容寒卻是不緊不慢,笑道:“不錯!這的確是邪術!不能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為了在這個世上活命,被人逼得要換成別人的面容,如此受罪,豈不是世間最邪最惡之術?治子夫君,我這是名副其實的邪術,自然是逃不過你的法眼,你何不用觀天水鏡察勘一番,讓我這邪術無處遁形?”
眾人雖不是修仙之人,但無一不知任何妖邪之物均無法逃得過這觀天水鏡,紛紛看著治子,翹首以待,亟盼他讓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
治子聽得她提及觀天水鏡,臉色更是鐵青,雙腳杵在當地,一動不動,癡癡的望著慕容寒,但覺眼前一片茫然。
慕容寒又問道:“怎么?你的觀天水鏡失靈了?這也難怪。邪術是你自己傳給我的,又哪里還敢用什么觀天水鏡?”
儒子聞言大怒,斥責道:“儒門中人,正直剛朗,怎么會修煉邪術?”慕容寒只是一陣冷笑。儒子口中雖出怒言,心中卻是疑團重重,無法索解,眼見柳三妹變身慕容寒,又問道:“慕容姑娘,你為何假扮柳三妹?假扮嫂嫂?”慕容寒道:“我本就是你嫂嫂,何來假扮?”
眾人又是一愣,治子居然與桃源外之人結親,此罪更甚于窩藏桃源外之人。
儒子見慕容寒藍眼白膚,而溫良二子亦是藍眼,前后一想,也就覺得一切盡在情理之中,問道:“那……三妹呢?她人在哪里……”慕容寒哈哈一笑,說道:“真正的柳三妹六年前早就死啦!”
此言一出,無異于晴天閃霹靂。儒子驚道:“死啦!她……她……她是如何死的?”慕容寒道:“這個就得請教你這位無所不能的治子兄長啦!”儒子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涼了一大截,但仍是鼓足勇氣問道:“兄長,這是為何?”
治子臉色如醬,一言不發,雙眼瞪著慕容寒,巴不得一口吞了她。
小德子笑道:“原來公孫兄弟,自相殘殺,只為徐吾犯之妹。這個徐吾犯之妹不是桃源中的柳三妹,而是桃源外的善用邪術的妖婦慕容寒,哈哈哈!治子兄弟二人禍亂人倫,大違祖法,大伙一并殺了二人。”他見這正是殺治儒兩子的大好良機,雖隔開在外,仍是慫恿綠林兵卒殺人。
這個姓徐吾名犯的人,是春秋時期鄭國大夫,因妹妹生得漂亮,公孫楚和公孫黑都登門求親。后來徐吾犯之妹雖然擇公孫楚為偶,仍是引發了兩人一場爭斗。
常有為道:“治子上仙,這妖女所講的當真?”
突然“啊!”的慘叫一聲,只見一根長臿直逼慕容寒,緊隨其后的又是一把短錛,破鏵爛鐮接踵而來,盡數往她身上招呼。正是治子抽出身上鈍器,突然發難,偷襲慕容寒。
慕容寒見治子長臿刺來,罵道:“你身為儒門掌教接掌人,卻是偽君子!”閃身一旁,隨手撿起地上一把短錛,還了一招,又道:“六年前,你是這般待我;如今亦是這樣!”又將各種鈍器一一擋開。此時,兩人靈力盡失,無法施展玄術,只得一招一式的硬拼。治子身受重傷,不及慕容寒招式迅猛,被逼得不住后退。
慕容寒一招快似一招,說道:“你技不如人,心胸狹隘,更想奪人所愛!今日我正好為兄長報仇!”治子道:“早知今日,當初應一刀殺了你!”慕容寒道:“是啊!得不到之人,就狠心一刀殺了!”
儒子聞言,問道:“殺了?是兄長殺的?”慕容寒道:“治子夫君,你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才配得上掌教之位。你有種的便將事情真相說出,儒門上下眼睛雪亮,決不會推選一位只懂得推三阻四,藏頭露尾的人做掌教!”
治子見慕容寒舍身維護儒子,早已心灰意冷,眼見慕容寒招式凌厲,自己久攻不下,心中更是焦躁難當,情知難逃其咎,是以要與慕容寒同歸于盡。
常有為見治子如此舉動,掏出懷中的誅仙令說道:“儒門上下聽令,治子勾結桃源外妖女慕容寒!格殺勿論!”眾人好生為難,但人證物證俱在眼前,如何能抵賴?治子頓時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儒子急欲得知三妹下落,不忍見二人玉石俱焚,略一調息后即揮掌上前阻攔。突然一掌斜地里急拍而來,儒子躲之不及,正中胸口,被震得橫飛而出。
那一掌正是治子所發。治子聲東擊西,施襲慕容寒,等儒子上前相救,卻猛然擊向儒子,擬定一招便取其性命。
儒子不解,怔怔的問道:“兄長,這是為何?”治子恨恨的道:“今日鬧得如此下場,拜你所賜!”此時,他更是失心瘋似的欲殺儒子。一掌既下,另一掌又起,卻突見眼前悠悠的飛過一團碧油油的幽光,若有若無,令其下不了手。
治子喝道:“妖女!事到如今,你還要故弄玄虛!待我收拾了這家伙,再收拾你!”仍是直逼儒子;但那幽光似鬼火一般,攔住治子,當中一聲音幽幽的說道:“沒點出息的家伙,小老兒的名頭被你敗壞到家啦!”那幽光本就有著說不出的陰森恐怖,此時竟會發出聲音,更顯詭異,令人毛骨悚然,望而生畏,畏之卻步。至于這東西是何時出現,竟是無人得知,似乎它一直在場,只是無人察覺而已。
常有為喝道:“治子!你若再不伏法,休怪我無情!”也未等治子出言,誅仙令早已在其身上一拍。儒子眼見誅仙令拍落,勢必將治子拍得魂飛魄散,形神俱滅,當即奮不顧生,飛身上前。只聽得“嗤!”的一聲響,身上的衣衫化為布條,隨掌風翻飛,誅仙令仍是落在儒子身上。
儒子突覺體內血氣翻滾,雙眼一黑,全身僵直,自覺元神出竅;待得睜開雙眼時,只見四周全是如練般的青衫布條,喊道:“困仙牢!”
此陣正是困仙牢,乃庸公誅仙令所發,本擬誅殺治子,卻被儒子運功一擋,化“誅”為“困”。此法之妙,遠在儒子的“畫地為牢”和治子的“開天辟地”之上;又是因勢而成,若是拍在水上,受困之人四周是水;若是拍在火上,四周自然是火,因勢利導,化物成牢。
此時,常有為將其拍打在儒子衣衫上,儒子被困青布圍成的迷陣當中。
便在此時,陣外眾人亂成一團。朦朧的月色下,只見竹林上空飄下陣陣青竹葉,似少女溫柔的手輕輕的撫過眾人的臉面。眾人不知其解,紛紛舉頭仰望,只覺臉上一陣溫柔過后,就是陣陣辛辣,忍不住伸手去抓,頓時斑斑血跡。血跡一起,四周立馬傳來陣陣嬰兒般的叫喊聲,霎時間,綠浪滾滾而來,千萬條綠瀑傾瀉而下,往眾人身上纏去,遇血即化,見血便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