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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桃源眾人痛得不辨東西,亂成一團,悲聲慘叫不絕于耳。事起倉猝,常有為卻是臨危不亂,大聲呼喝,指揮眾兵卒迎敵;然而桃源數(shù)百年來相安無事,眾人自是從未見過這等怪異之事,不由得早已心神大慌,哪里聽得進常有為的指令?
慕容寒驚呼道:“碧血燈籠!閣下可是孤燈大師?”心中卻想:“孤燈大師何時投靠了陰陽門?”
儒子身在困仙牢之中,于眼前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心急眾人遇難,卻無能無力,縱聲喊道:“不可抓癢!”發(fā)足向外疾奔,但迎面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青布,眼見只有三步之遙即可脫困而出,卻無論如何前行,始終還是在青布之內(nèi),永遠走不到盡頭。
眼見一切盡是徒勞,儒子為之氣餒。
一陣狂走疾奔后,突覺體內(nèi)血氣翻涌,全身如火炙一般,而四周熱浪滾滾,不時的冒出青煙,青煙中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儒子心想:“庸公的困仙牢何時練成了毒陣?”當即又是逆運儒門心法抗拒那股腥臭之毒。
此時,青布帳中,一老頭陰惻惻的冷笑,伴隨著一盞青紗碧燈悠悠而來,不時的散發(fā)著濃烈的藥味。儒子一愣,心中打了個突兀:“此火是人是鬼?”
那青紗碧燈內(nèi)的聲音道:“嘿嘿!儒子果真好本事,就連天下第一奇毒也能解,孤燈甘拜下風!”語意蕭索,盡是凄涼之意。
儒子心想:“既有此問,必定是人!”問道:“閣下何人?為何躲在燈內(nèi)?”燈內(nèi)的聲音又道:“躲在燈內(nèi)?只怕從此以后,小老兒長伴孤燈,再也見不得天日了。”
儒子忽然想起慕容寒的喊話,又見燈內(nèi)老頭藏身不露,說道:“孤燈孤燈!前輩就是孤燈大師?”那聲音道:“孤燈就是孤零零的一盞燈,‘大師’兩字,嘿嘿!儒子老弟好本事,小老兒這點微末道行,愧不敢當!”話音未落,那青紗碧燈早已撲向儒子門面。
儒子大袖一揮,躲過了幽幽火光,突覺陣陣藥味撲鼻而來,問道:“前輩擅長用毒,加害諸子的就是前輩?”急催玄術(shù),欲往那盞燈上劈去,卻覺胸口間又是一陣惡心,自是催玄術(shù)而不能運功抵御藥味之故,只得住手,又問道:“儒門素不與外界打交道,與前輩自是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前輩要落毒害我儒門中人?”
那聲音仍是冷冷的道:“毒是小老兒的,但下毒之人未必就是小老兒!其實,那又算得了什么狗屁毒-藥?在儒子老弟的眼里簡直就是不值一哂!慚愧!慚愧……”
儒子問道:“那是什么毒?是碧血燈籠嗎?”他聽得慕容寒對著孤燈大師有此一問,是以猜想諸子所中的毒就是碧血燈籠。那聲音又道:“碧血燈籠,想不到與世隔絕的桃源中居然有人識得這個名字。儒子老弟,小老兒今日栽在你的手里,永無翻身之日。此仇不報,孤燈誓不為人!”話音一落,輕紗碧燈又冒出陣陣青煙。
儒子聽得不明不白,正欲求解,卻聽得陣外有人喝道:“你們是什么人?膽敢對本姑娘無禮!”正是慕容寒。
此時竹林中走出兩人,黑衣白帶,慕容寒認得正是陰陽門中人打扮。當中一人笑道:“怪不得人家要買起你二人,原來你們果真是一對狗……男……女!”說到后面三字時,故意將尾音拖長,胸中艷羨之意不言而喻。另一人道:“黃泉路上相攜,風流得很!”
慕容寒心中頓時粲然明亮:“治子果然是勾結(jié)陰陽門!”不待那兩人靠近,當即喝問道:“你們是哪一卦主的?膽敢如此無禮!”兩人不答,只是眼睜睜的看著慕容寒,饞涎欲滴。
先前那人又道:“只羨鴛鴦不羨仙,這道也不用修啦!美人在側(cè),這神仙不做也罷,這治老兄真會享福。初一,不如咱們把這花容月貌的大美人剝開來瞧瞧,如何?”那叫初一的人道:“十五,她是治老弟的夫人,此舉恐怕不妥。”初一道:“這姓治的辦事不力,性命不保,咱們不看白不看。”伸手便往慕容寒身上抓落。
慕容寒突然大聲喝道:“天地合一,唯我陰陽!木青牙,還不快滾出來?”初一十五聽得慕容寒喊得出“木青牙”的名頭,伸出的手立馬停住不前。
此時,半空中傳來一聲音:“原來是慕容教主愛女,屬下對他老人家歆慕得很。”
慕容寒狠狠的瞪了兩人一眼,霍然而起,左右開弓,各扇了兩人一記耳光。兩人被打,自是怒氣橫生,只因一時未能確定慕容寒的真實來頭,而不敢貿(mào)然還擊。
只聽得慕容寒又道:“木青牙,你要將儒門上下一網(wǎng)打盡,我無權(quán)過問,但困仙牢中的人,快快將他放出來。”她見困仙牢中儒子中重傷之余仍在運功與那青紗碧燈苦斗,已成斃命之勢,立馬喝令木青牙放人。
那聲音道:“大小姐有命,木青牙無有不遵!”轉(zhuǎn)而對著困仙牢道:“孤燈大師,黑白陰陽王有令,快將儒子放出。”
慕容寒并未明言放出之人是儒子,而他卻叫得出“儒子”的名號,足以見證陰陽門一切是謀備已久,又想:“怪不得孤燈大師的碧血燈籠威力突飛猛進,原是借助了木青牙之力。木青牙以黑白陰陽王之令來命孤燈大師,難道他當真為黑白陰陽王所控?”
孤燈大師的藥煙正逼得儒子無法抵擋,大喜在望,卻聽得木青牙發(fā)出陰陽令,心中雖有不甘,卻不敢抗拒,又是尖聲細氣的說道:“儒老弟,孤燈命苦,此刻雖占上風,卻仍是討不到便宜,再與你熬上十日八日,仍是奈何不了你,你這就去吧!”幽光一閃,將儒子從中推出。
這困仙牢自他看來,與尋常的牢籠無異。
其實,儒子早已是難以支撐,只憑著一口真氣苦苦撐著不倒。此時一得自由,也不顧得自身苦況,心憂后輩諸子性命,即四下尋覓。
常有為見陰陽門之人將儒子從困仙牢中放出,喝道:“儒子勾結(jié)陰陽門!快擒住儒子!”不顧兇險,揮刀來刺儒子。
慕容寒喝道:“木青牙,還不將這些啰里啰嗦的家伙打發(fā)掉?”木青牙道:“大伙聽好啦!慕容教主的愛女在此,沖著他老人家的金面,不可傷他愛女的性命,違者按觸犯教規(guī)論處!”慕容寒喝道:“木青牙,算你還有點良心!”木青牙又道:“慕容大小姐,你快救你的心上人走吧,這里交給屬下就是!”
突然,一股狂風刮起,綠藤向兩旁閃開,當中讓出一條路來,將常有為等卷倒在一邊。
儒子見綠藤肆虐,又尋不著禮恕等人,不愿意獨自逃生,仍是向四下苦覓。此時,桃源內(nèi)眾人仍是與四面八方涌動而來的綠藤相抗衡,雖偶然有人砍得一兩枝,但那只是九牛一毛,根本無知阻止綠藤狂魔般的攻勢。
儒子尋人不可得,見眾人無法抵御,欲上前相助,卻突覺后腦一痛,頭暈?zāi)垦#槐鏂|西。他心中迷迷糊糊的叫道:“我豈能坐視鄉(xiāng)親父老……”就此暈去。
突然,半空中一亮,一團火光劃破黑幕而來,聲聲長嘯,正是靈火鳳凰。只見那靈火鳳凰向著綠藤急撲而去,一道道火焰打響綠藤,瞬間便將其燒焦。
眾人身處滔天巨浪般的綠藤之中,陡然見到救星,無不高聲歡呼,精神為之一震,立馬抄起各種鈍器,向綠藤劈砸而去。但綠藤受挫,自是不甘心就此退讓,竟似長蛇一般雄起,與之力斗,威力絲毫不遜于靈火鳳凰。
而擊倒儒子的,正是慕容寒。她見情勢大亂,已然失控,趁機搶過一只獨角獸,抓著儒子的背心將其提了起來,在混亂中逃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