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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子見一招得手,即大步上前,乘勢進擊。他不顧手掌連劍,“唰!”的一聲斷掌抽劍,喝道:“你內力在我之上,哪又如何?”又刺儒子。他打定主意,若是催動玄術,徒有自取其辱,唯有趁勢連環進擊,令其喘不過過氣來方可取勝。
因為他早已試探出儒子的內力確是在自己之上。
其實,治子催儒子入幻境之時,突然向儒子下跪,趁著他相攙之際,確實是試探他的內力。就這么若無其事的一搭,治子已然試出儒子的內力確是遠在自己之上,心中驚疑無比。修仙者的玄術靈力取決于自身的內力,內力越是精強,靈力越盛。儒子自逆用儒門心法替諸子逼毒后,耗費雖大,但反吸收之力更大,不意之間竟是內力大增,這是連他自己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事。
儒子被試探內力時,因為心神激蕩,就算有所察覺,也不會去懷疑。更何況他見兄長如此維護自己,心中已是感激無已,一時茫然無措,又哪里會多想?
此時,治子眼見儒子將要斃命劍下,心中一陣狂喜。眾人亦是如釋重負,眼見儒子內力精強,玄術通神,此刻終究還是伏法,無不暢懷稱快。唯獨宋扁鵲急得手足無措,苦于眼前橫亙著一道三丈來寬的深淵,無法上前相助。
熟料劍到中途,月色下,一陣虎聲嘯嘯,黑煙白氣,混而為一,排山倒海一般涌向治子。變起倉猝,令他措手莫及,一眨眼間,狂風將他湮沒,正是被擅闖桃源的胡人稱之為“陰陽大法”的玄術。
危急中,君子劍感知主人有難,化作一道白色光幕護在四周,抵住了狂風的進逼。治子趁機飛身躍開,仍覺全身上下陣陣劇痛,斷劍“當啷!”一聲落地。低頭一看,只見胸口、肋下、腰間……插滿長臿短錛,破鏵爛鐮。
眾人突見柳三妹施展玄術,且邪惡至極,除了治儒兩人之外,無不大驚失色,就連手中的農具一一被其卷走,亦是渾然不覺。
柳三妹本在重傷之下急催玄術,自是大耗靈力。她既傷治子,仍是唯恐傷之不重,罔顧自身安危,躍身上前,一陣狂拍急打,將治子身上的鈍器狠狠推進血肉之中。此舉與治子唯恐傷不到儒子之舉毫無二致。
治子雙手急按身上的鐵器,苦笑道:“為了儒子,竟要弒夫?”柳三妹又被鮮血一灑,血上加血,面容更顯得陰森恐怖,一時也不作答。
常有為見柳三妹行刺治子,從身旁之人奪過一把大镢,說道:“賤人重傷,快快將其擒下!”狂舞亂劈,直取柳三妹,余人蠢蠢欲試。
柳三妹眼見眾人圍將過來,急推治子胸口上的長臿,喝道:“儒門新一任掌教在此,膽敢放肆,尸橫就地!”
眾人見治子命懸一線,一時也不敢上前。
治子伸手按住長臿,抵住柳三妹的力道,仍是鎮定如恒的問:“三妹,你我夫妻一場,何故同床異夢?”這一股臨危不亂的氣勢,令人折服。
柳三妹兩眼通紅的瞪著治子,“呸!”的一聲說道:“好一個夫妻一場!好一個同床異夢!”手一加力,又將長臿插入數寸,然后又狠狠的說道:“若不是你強加相逼,誰愿意和你做夫妻?”
治子問道:“三妹,當年你答應托付終身,到底是我逼你,還是你求我?”柳三妹道:“當年我命懸你手,自愿亦好,相逼也罷,毫無分別了!”
儒子心道:“原來當年是哥哥相逼,柳三妹才嫁他?!币娏糜虤⑿珠L,喊道:“三妹!不可!”卻無力上前。柳三妹沖著儒子冷笑道:“三妹!三妹!叫得好不親熱!可惜世上早已沒有三妹了!”儒子不解的問道:“你不是柳三妹嗎?”
治子突然變得異常緊張,說道:“你自然是三妹,三妹就是你!”柳三妹卻道:“治子夫君,你怕我自曝身份嗎?你若不從中偷襲,無意中揭開面紗,此刻我早已和儒子到桃源外雙宿雙-飛了。你今日壞我美夢,我亦要教你身敗名裂!”
治子更是神經繃緊,卻強顏歡笑的說道:“儒子已自斷一臂,你們二人自然是清清白白。三妹,我們一起回家吧,溫良二子還在等著咱們?!卑档乩飬s以密音之法對柳三妹說道:“你可要三思而后行!我身敗名裂,你亦難逃祖法處決。魚死網破,玉石俱焚,誰都沒有好下場!”大有威逼之意。
柳三妹極是得意,問道:“治子夫君?你說些什么?怎么這么婉轉動聽?”轉過身來,對著眾人說道:“桃源的諸位鄉親父老,你們想不想看一下我的真面目?”
眾人聽得云里霧里,均不知柳三妹的葫蘆里還要賣些什么藥,心想:“你不就是柳三妹嗎?難道還有別的面目?”
其實,儒子當真想看清她的真面目,卻一直看不清而已。
柳三妹見眾人不解“真面目”之意,又道:“既然大家不想看到我的真面目,我就讓大家看看你們這位英明神威,端莊威嚴,人所共仰,即將接任儒門掌教之人的真面目,如何?”說著,從頂上取下荊釵,當空一揚,荊釵上的鈴鐺立馬傳出一人的聲音:“你可要三思而后行!我身敗名裂,你亦難逃祖法處決。魚死網破,玉石俱焚,誰都沒有好下場!”正是治子的話音。
這荊釵本是一對,那日柳三妹將其中的一只還給了儒子,還留著一只。治子本是以密音之法威逼柳三妹,卻沒有想到她竟然以荊釵留音,當眾揚了出來。
眾人自然認得治子的聲音,心中嘀咕不已,半信半疑。
治子冷冷的笑道:“三妹,濫用這等邪術大傷身子,你這又是何苦?”見她先前施展黑煙白氣的邪術,此時竟污蔑她荊釵留音亦是邪術。
此時,荊釵的鈴鐺又再響起:“德子兄,你速帶白石營的人馬前往木屋搜查,我隨后接應。事成之后,重重有賞。事關重大,你得小心在意,若有半分差池……”
突然聽得深淵對面一人喝道:“不錯!你這不守婦道的妖婦,亂我桃源祖法!”緊接著“嗖!”的一聲,荊釵上的鈴鐺迎空飛出,聲音戛然而止。正是小德子突然舞動短錛,投了過來,砸中柳三妹的手,柳三妹被撞跌在地。
常有為見小德子擊倒柳三妹,喝道:“妖女,妖言惑眾,大逆不道!你眼見治子出任掌教在即,故意勾結儒子,誣賴我們儒門新掌教,快快受死!”當即舉镢來劈。
柳三妹中掌受傷,見常有為大镢逼來,側身避過,隨手撿起一根長臿往常有為腹下刺去。常有為雖有些修為,始終畏懼善用邪術的柳三妹。其實,他哪里知道,柳三妹此舉只是虛張聲勢而已,此時只需上前輕輕一掌就將其料理,哪里還用得著大镢?
柳三妹虛刺常有為,早已將自己的虛實暴露無遺。眾人見有機可乘,紛紛上前。柳三妹見無可遮攔,只得大聲喊道:“且慢!大家看清楚我的真面目啦!”
治子急點身上的穴道,大呼:“三妹,不可!”柳三妹置若罔聞,從腦后勺拔出三根銀針,火光中竟露出一張俏白嬌嫩之臉,膚色與桃源中人不類,本來的面目與常日所見的柳三妹截然不同。
那,正是一張胡女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