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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她心頭會忽然涌出一股悲傷?
想不明白,索性不用再想。這少年郎越看越順眼,橫豎不過是夢境,白淺一笑,捧起他的臉頰,就吻了上去。
夜華只覺得自己像是從一個夢掉進(jìn)了另一個夢里,身子仿佛在云端,唇上她的熱度,懷中她的溫度,抱著她的觸感,卻又都那么真實。
白淺也覺得這夢境格外真實。慢著——慢著,真實?
她一驚,頓時清明了幾分,推開那人——眼前赫然是那天族太子夜華。
她如何會……一時間她只覺得又羞又窘。
,“我……我去看看阿離!”
夜華望著她匆匆逃走,徒留他一人,猶自回味著懷中的溫度。
第二天晌午,回到青丘的白淺,轉(zhuǎn)身看著身后跟來的一大一小兩條尾巴,隱隱覺得頭疼。
小的那個是阿離,就不必說了,大的那個——
想到昨天發(fā)生的事,白淺就更頭疼了。
你說她好端端地喝什么酒?許是照顧了阿離三百年,對他的生母,她總是有些好奇,有些不平,昨日被那繆清說了兩句,竟然郁氣上涌——后來,后來……
饒是白淺見過了無數(shù)風(fēng)浪,這會也覺得有些心虛:強(qiáng)親了比自己小九萬歲的小年輕什么的……
“淺淺。”夜華一聲低喚,白淺抬起頭望見他,又匆忙收回目光:“我,我去給阿離收拾房間!”
“父君,娘親為什么走得那么快呀?”問話的是被夜華牽著的阿離。
“你娘親她……”夜華望著遠(yuǎn)去的白淺,低頭對阿離笑了笑,“她是害羞了……”
好不容易逃回狐貍洞,白淺停下腳步,后怕地向后望了一眼,見夜華并沒有緊追而來,才松了一口氣,“撲通”一聲坐了下來,眼前卻又浮現(xiàn)出夜華的臉來。
從前白淺聽到凡人編的那些狐貍精惑人的故事,只覺得那是對她們狐族的詆毀污蔑,可今日她卻真真地明白何謂“美色惑人”了。明明她已經(jīng)打算退了天族這門親事,放她、也放那位天族太子一個自由,可她怎么就沒扛住美色的誘惑呢?
(夜華:我有足夠的美色,歡迎淺淺來被我誘惑~~~)
想起夜華眼帶溫柔的樣子,她越發(fā)地心虛,正自懊悔間,目光掃過阿離床頭的一件物事,頓時清醒了過來。
待她收拾停當(dāng),迎出門去,除了阿離父子,卻還見到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
少辛。
原來少辛和桑籍的大兒子在天宮犯了過錯,被天君罰下凡間。現(xiàn)在她拿著破云扇,來求白淺幫忙了。
看著少辛挺著快要生產(chǎn)的肚子,還要給她跪下,白淺心里五味雜陳——她從來沒在意過桑籍,最讓她不快的,也不是她被退婚后成了四海八荒的談資,而是——背棄她而去的,是她信任的人。
最后一次,她再幫少辛這最后一次,以后,她們之間的一切過往,就都要煙消云散了……
見白淺一直望著少辛離去的方向,夜華輕輕地攬著她的肩頭,遞給她一塊帕子——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眼中有淚。
“多謝。”她向夜華道謝,夜華忽然覺得,這一刻她與他疏遠(yuǎn)了很多。
那些,就是他迫切想要理解、想要參與,屬于青丘白淺那十四萬年的人生。
阿離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女子是來求他娘親救人的。見他娘親似乎心情低落淚,他飛奔過來,扯扯她的裙角。白淺低下頭,看見的是阿離擔(dān)憂的小眼神。
她笑出了聲,彎下腰來,抱起不明所以的阿離——有阿離在,她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抱著阿離在青丘的山水間一陣狂奔,娘倆的笑聲灑了一路,她心中的郁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當(dāng)她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卻見夜華正在不遠(yuǎn)處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