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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兩語打發走了繆清，夜華出門，卻不見白淺的身影。他心內大急，囑咐阿離千萬不要離開，匆匆往林中尋去。

“素素！素素！”

遠處的繆清從樹后現身，“素素么……”

“素素——素素——”

尋了許久，夜華才猛然停住腳步：他在喚誰？

這三百年里，踏遍青山，找遍四海，尋她，原來已成了他的習慣。

他那么害怕一時不見，他從此又不能再見她。

他甚至忘了她現在身有法力，不再是那個堅強又柔弱的素素，而是青丘神女白淺。

此刻的他，獨自站在林中，覺得分外孤獨。

遠遠地，飄來一陣酒香。夜華驀然望去，那醉臥林中的，不是她，又是誰？

走到她近前，他卻停住了腳步。

夜華從前聽說過青丘的狐帝有個小女兒叫白淺。在那幾萬年時光里，一直到她成為他的未婚妻，這個名字在他心里都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和世上的其他人并無分別。

可是此刻，他卻忍不住去想，在她沒有遇見他的那十四萬年里，她遇見了許多人，那些人和她說過許多話——她和那些人說話的時候，是怎樣的表情？

她從前的歲月里，沒有他。

她現在的記憶里，也沒有他。

但她以后的日子會有他。夜華想著，輕輕走上前去，生怕驚醒了她，卻還是踩到了一枝枯枝。白淺“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淺淺？”

醉眼朦朧的白淺，依稀看見眼前站著一個人。似是相識，卻又如何想不起來是誰。

看她眼神迷茫，夜華笑道，“淺淺，是我。”

“你是誰？”她歪了歪頭，打量著這一身玄衣的少年郎——還生得挺好看。

“我是你夫君，夜華。”夜華認真地道，他伸出手想拉她起來，卻拉了個空。

“不要，不要夜華。”她賭氣似地坐著，低下頭去，一手無聊地戳著地上的酒壇子。

“為……為什么？”夜華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的頭垂得更低，“他有妻子了……”

夜華這才笑了，“我的妻子，就是你——”

她像是沒有聽見夜華的話，抬頭望了望林間的天空，又低下頭去，接著戳酒壇子，“我才不是妾室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竟又睡了過去。

夜華的心一揪，俯下身去，將她輕輕抱起。

三百年里，他想著她，念著她，卻刻意去遺忘了許多事——比如當日被帶上天宮時，她是多么的惶恐。比如那時在眾仙眼中，她不過是他在凡間的露水情緣。

“可你是我心中……”獨一無二的。

白淺仿佛做了一個夢。夢里，她好像又回到了十里桃林。四周滿是桃花的芬芳，還有一絲……青竹的香氣。

她困惑地睜開眼睛，一雙眸子就這樣撞進了她的視野。

那雙眸子，像是載滿了天河的星光。正是她夢中的那個少年郎君。

仿佛在許久之前，她就曾與這樣一雙眼睛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