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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是用青丘的水沏的茶，兩個人一人一盞，望著遠處在草地上放著風箏的阿離。

先說話的是夜華，“我想不到，你會幫她……畢竟，是她對不起你。”

白淺想著少辛大著肚子，跪在她面前的樣子，“大概是因為我很難拒絕一個做娘的人吧!”望著近處玩耍的阿離，她連帶笑意，“又或者是因為阿離陪了我三百年，我越來越不忍心看人家母子分離。”

“淺淺……”看她望著阿離的眼神，夜華心中涌起一陣難過。

“嗯？”解決了煩心事，白淺此刻心情大好，笑著望著夜華，聽他要說什么，卻對上了夜華專注的眼神。

他像是要望到她心里去。

她微微赧顏，轉過臉去，卻被他捉住了一只手。

“淺淺，我們成親吧！”

白淺上神活了十四萬歲，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向她求親。

目光掃過他的側顏，她輕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杯盞。杯盞與石桌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敲在了夜華的心上。

若是從前，他這樣說，她自然會歡喜。活了十四萬年，見過了悲喜辛酸。七萬年前，愛痛交織；三百年前，死里逃生——她原來是想要過著平靜的日子的。也曾想過，以后會是什么人陪在她的身旁。可是……

“夜華……”她一回身，望見他的表情，卻怎么都說不下去了。

只因那雙眼睛里，有著太多的祈望。

她攏了攏衣袖，微微一笑，“過幾日，我要去凡間助元貞渡劫，待我回來，便回答你。”

望著她走向阿離的背影，夜華暗暗松了一口氣：還好，她沒有直接拒絕他……抬手看時，掌心卻早已汗濕了。

天色漸暗，青丘各處陸陸續續亮起了燈火，阿離拖著白淺，一路跑跑走走，到了狐貍洞前，遠遠就望見洞中透出來的燈光。

拉著阿離剛走進狐貍洞，娘倆就聞到了一陣飯香。

“小九，你又下廚啦？”白淺問道，卻沒聽到回答。拐進廚房，沒看到人影，卻見桌上放著四菜一湯，還冒著熱氣。

這小九，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白淺搖搖頭，給阿離盛了飯，看他吃得香甜，于是也嘗了一口。

這味道……不像是小九做的，倒像是……夜華的手藝？

從前，和素素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樣子么？

她倒是有幾分羨慕素素了。

第二天清晨，白淺還沒睡醒，就被阿離蹬蹬的腳步聲吵醒了。

“阿離，怎么了？”她猶自睡眼惺忪。

“娘親，快去救救父君吧，父君有麻煩了！”阿離跑得滿頭大汗，白淺一聽，也不犯困了，穿衣起身匆匆洗漱，就跟著阿離出了洞去。

到了青丘的集市，遠遠望見夜華被一群人圍著，仔細一看，圍著他的，大部分是姑娘——除了姑娘，居然還有幾個漢子。

見到此情此景，白淺忍不住“噗嗤”出聲。

那群人里，有要給他說媒的，有詢問他家世的，有對他自薦枕席的，甚至還有想要強拉他走人的……

阿離只聽他娘自言自語道，“看來生得太好看，也是一件麻煩事啊……”

夜華原本打算用美食來打動心上人，于是早早地到了青丘的集市，準備尋一些她喜歡吃的東西。無奈他長得太過惹眼，青丘又是個民風極其豪放的地方，才走了不過幾步，就有姑娘上前來表白心意，不過多時，他就寸步難行。

他倒是可以使個法術，甩脫這些人，可這些都是她治下的子民……

見他一臉為難，陪著笑跟人家解釋他已有妻子，白淺心里，莫名地動了氣。

恰在這時，阿離喊了一聲，“父君，娘親來找你了！”小嗓門竟然蓋過了人群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