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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中人并不多,三人找了個二樓靠欄桿的地方坐了,臨綰千摘下頭上冥籬,理了理頸后長發,才察覺到一路逛下來,已然出了許多的汗,貼著|胸前肌膚的玉佩也有些滑滑膩膩的,有些憂心它被濕汗污了,遂小心掏出來,拿出帕子擦了擦。
對面阿菱眼睛一眨,輕呼道:“姑娘的玉真好看,”她眸子亮晶晶的,“可以…給我瞧瞧么?”
臨綰千動作頓了頓,想來身旁也沒什么人,遂笑了下,將玉佩摘下來遞到阿菱手中。
阿菱受寵若驚的接過來,撫了撫佩上紋路,艷羨道:“我從未見過這樣精致的東西哩,”說著還舉起手來,迎著陽光細細看了看,被另一個侍女輕聲制止,“財不外露,你收斂些!”
阿菱方反應過來,忙收回手,訕訕吐了吐舌頭,把玉遞還給臨綰千:“姑娘…”
臨綰千笑笑:“沒事,這里不會有人造次的。”何況還有暗衛跟著。
她的左后側卻有桌相對而坐的兩個男子,阿菱舉起玉佩時神色皆是一頓,旋即湊到一塊兒低低耳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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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宮內王上的書房里焚香盈室,良久夏侯方放下手中批閱的公文,有意無意的沖容晏道:“聽聞昨日太宰設宴為你接風?”
容晏抬首,微微笑了:“與其說設宴接風,倒不如是引見女兒,兒臣很是開眼。”
“哦?”夏侯目光幽晦,“寡人聽聞昨日宴上出了些意外,伏家女兒不慎落水,你…”他頓了頓,“攜了一個女侍回公子府。”
容晏面上看不出波瀾,只道:“父王英明,自然知曉伏家小姐是否只為不慎落水,兒臣不宜贅言。”
夏侯眉間神色一怔,旋即笑了,抬手指指容晏,閉眼嗯了一聲:“此事是寡人考慮的過了,乃至看人竟不如你,只以為伏家教嚴正派,沒承想他的女兒也生出此等小心思出來,不知是否因老來得女過于嬌|寵的緣故,自然配不上阿晏,此事不再談了,”他笑,徑直道,“倒是那個女侍神思清明冷靜,且你昨日也對她頗多維護。”
夏侯對昨日之事了如指掌,容晏并不意外,只垂眼應過:“父王明察秋毫。”
坐在案后的人瞇了瞇眼:“你若喜歡,可收入房中,做個侍妾便是。”
容晏旋即正色,起身揖禮:“父王既已知曉,請聽兒臣一言。”
“昨日與兒臣一同赴宴的女子確乃晏心儀之人,然并非女侍,涼山君師父有一位故交摯友,名楊潛,昨日那位姑娘,正是楊潛先生的義女。”
夏侯聽到‘君師父’和‘楊潛’二字時,身子直了直。
“兒臣不愿隱瞞父王,”容晏與夏侯對視,眸子愈發黑,“如您猜想,兒臣已與她相知相許。”
夏侯神色一頓,面上卻辨不出喜怒,只是平靜的看著他,又像是在透過他去看另一個人,香爐中煙霧在二人間裊裊散開,良久方道:“你是想告訴寡人,非她不娶。”
容晏垂手而立,眼睛與他坦然相對:“是。”
夏侯負在背后的手緊緊攥了起來,須臾沉聲呵斥道:“放肆。”
容晏脊背筆直:“兒臣愚鈍。”
夏侯眉心蹩起,握成拳的手從身后伸出,壓在案上,冷哼一聲:“你是我大夏的嫡長子,她不過一個平民女子,能幫你什么?我并非不允你們在一處,但為妻,不行。”
容晏眼底滑過一道暗芒,平靜道:“晏何時需要女兒家的幫助了呢。”
夏侯面色猛地沉了下去,十年前太宦報喪的聲音像是在腦海里炸開,被觸怒的情緒和壓抑的悔恨一齊交織著涌上心頭,教他呼吸都有些困難,手上猛然一動,案上公文嘩啦啦散落一片,耳邊剎那間開始嗡嗡作響,良久,閉眼道:“你下去。”
容晏眉眼間一派冷淡,掩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緊,須臾無聲松開,只道:“晏心匪席,絕不辜負心上之人,父王息怒,兒臣…告退。”
夏侯雙目微闔,沉寂在殿內散開,須臾朝殿門外抬首揚聲:“湯,進來!”
守在殿門外閉眼假寐的侍人湯猛地清醒過來,險些跌倒,被跨出門檻的容晏一把扶住胳膊,手忙腳亂扶正了頭上帽子,道聲謝欲進去,突然又反應過來,回頭看了容晏一眼,卻沒看出什么,殿內又傳來一聲喊:“湯!”
侍人湯不敢在猶疑,邊拉長嗓子回道:“小人在——”邊急惶惶進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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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在外頭買好歇好,心滿意足回了公子府時,天邊初現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