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淺千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容晏正在房中擺開筆墨紙硯,屋內靜的能聽見筆尖落到紙上的輕微沙沙聲。臨綰千捉著一盤炒花生推門進來,見他忙著,遂將盤子放到案角,輕手輕腳坐到炭盆邊烤手取暖。
“綰千。”
良久,容晏放下筆,喚了一聲。
臨綰千方轉頭,便被走到她背后的人輕輕攏進了懷中,心頭彌漫上一層暖意,挨著他道:“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
容晏搖頭,須臾皺了皺雙眉,道:“開春后的春礿之祭,父王欲交予我主持。”
臨綰千抬頭看他,笑笑道:“這不是好事么。”
容晏眉目微凝,不置可否,臨綰千想到之前夢中境況,猶豫了片刻,輕聲道:“王上如此,大概是有立你為世子之心…”她突然有些語塞,容晏其人厭權而憂民,生于亂世大國中,實在矛盾。
容晏與她相對而坐,邊隨手取過案上那碟花生,邊道:“方才在寫關于白水的奏折,倘若能引起父王重視最好,倘若他礙于伏府之面而心存僥幸…”臨綰千聽到白水二字心復揪了起來:“如何?”
容晏笑笑,“那咱們就自己去。”
臨綰千目光觸及到他眸底藏著的一點晦然情緒,隱約猜到他心中所想,道:“你不必擔心我,屆時留我在府中便好,自不會拖累你,但是我想,實事相近,不論夢中事真假,都當未雨綢繆,提前讓太醫準備好預防和對抗瘧疾的方子藥材,若白水無事自然好,若天不遂人愿,我們也不至于手忙腳亂,當然郡中提早的隔離病坊,也當預備起來,防止瘟疫大行。”
容晏靜靜聽她說完,刮一刮她鼻尖:“臨卿甚知我心。”臨綰千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垂首道:“但愿這次,我們只是白忙一場。”
. . .
夏宮內殿里沉悶非常,侍人湯抹一把濕噠噠的額頭,躬身道:“王上,且容老奴把公文收拾起來吧,這…”夏侯閉眼揉揉眉心,大步過去咵啦一聲拉開窗扇,涼風倏地灌進來,侍人湯嚇了一跳,慌忙追過去闔上窗,連連叩首:“王上您可不能吹風啊,千萬當心自己身子…”
夏侯閉眼,喉嚨里隱有嗬嗬之聲,半晌轉身折回殿中,靠在案邊笑了一聲:“湯,寡人當真是寡人了。”
侍人湯舉袖揩汗,訥訥道:“怎么會呢,王上一直甚得臣民愛戴,王上…”“寡人還記得十年前的那天,”他抬起手,眼底淬著濃重的悔意狠意,“她就這樣死在寡人懷里,連一句抱怨的話都沒留下。”
侍人湯渾濁的老眼中涌上一層濕熱的淚意,伏在地上,雙唇膠著。
“是寡人害死了她,”夏侯的雙目漸漸充斥上血色,“就因為當年如夫人的長兄,寡人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
“寡人護不住她,負了她。”他伸手扶住冰涼案角,喉頭涌上一股甜腥。
侍人湯只覺得自己后背溻|濕了一片,以頭觸地懇切連連:“當年戰事吃緊,王上是為子民著想,身不由己,王上,您不宜動怒啊…”
夏侯睜開眼:“寡人沒有動怒,有什么好怒的?阿晏怨我,他不該怨我么?是我害他九歲就沒了母親,今日還要迫他以心上人為妾。”
侍人湯臉色一白,身形僵在原地。
心上人…莫不是那個涼山侍女?
殿內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良久,夏侯又道:“寡人已然負了自己的妻,那個女子若是貿貿然成了阿晏的妻,會不會也落得跟寡人的妻一樣?”他似想起了什么,眸底倏地滑過一點光亮,自嘲似的輕笑,“阿晏怎么會和寡人一樣呢,好像,是寡人多慮了。”
夏侯緊握案角的手輕輕一松:“你去傳話,寡人要見見那個女子。”
侍人湯復垂首:“是。”走到門邊時卻又轉回身,憂道,“王上可要傳太醫?”
夏侯已然坐回案后,隨意擺了擺手:“不用。”
. . .
門外星光初上,臨綰千閑來無事,正轉著小石磨的手柄磨豆子,房門突然被敲響,卻是一個侍女進來,道:“臨姑娘,吃藥了。”
臨綰千這才想起,之前因落到河中的緣故,這個月又斷不了一天一碗苦汁子了,遂停手接過,順口笑道:“以后我自己取就好了,不必再特特送來,怪麻煩的。”
侍女一愣,旋即彎了眉眼,道:“姑娘性子和順,又有一手好廚藝,我們都歡喜的緊,不過小事罷了,且公子府中本就沒多少事要忙,若是還閑著,真成白吃飯的了。”
臨綰千笑笑,端起藥碗喝了一口,眉心卻微微皺了皺,猶疑道:“這藥我怎么嘗著,比昨日多了股甜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