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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太宰臉上皺紋愈加深,旋即道:“本就應知會公子,只是有女子在列,理當不提政事。”
臨綰千神色一凝,立時向側一步,轉身向容晏抱拳:“公子,且先容綰千退下。”容晏還未開口,子慕卻搶先一步站起來:“父親,既如此,請允子慕帶這位姑娘出去走走,可好?”
伏太宰冷冷瞥了他一眼,片刻頷首權做默認。
臨綰千看了一眼容晏,見他微微點頭,遂轉身下了樓。
冬日的后院里肅殺清冷,臨綰千也不欲亂走,只走到門前便停住了,盤手靠在門柱上靜靜立著。
身后子慕追上來,正將臨綰千側顏盡收眼底,此刻她身著男子裝束,粉黛未施,眉眼清泠,身姿英氣干凈,竟讓他有些出神,愣了片刻才出聲喚道:“姑娘。”
臨綰千轉頭,瞧見他朝自己走過來,客氣一笑:“公子。”“姑娘走的這樣快,”對面人已踱步到她眼前,“太宰府雖蔽陋,冬日里卻還有涵梅院可聊做一觀,姑娘可要全了子慕的待客之心。”
臨綰千愣了愣,只笑笑:“公子客氣,然則我家公子若是出來找不到我,怕是不好。”子慕神色微頓,忙道:“我知會小廝一聲,沒事的。”
臨綰千見他說的真心,一時間倒不好推脫,點了點頭:“麻煩公子。”子慕咧嘴笑了,引她往涵梅院走去。
涵梅院與月莊樓相隔七八道彎一座石橋,因是冬日里,橋下流水已結了一層冰,白燦燦的日頭下悠悠冒著寒氣,臨綰千摟了摟胳膊,忽聞身后一句溫婉的喚:“二哥,父親找你呢。”
子慕聞言轉身,伏沁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正站在橋頭,疑惑道:“父親尋我做什么?”伏沁手扶橋柱,低低道:“我哪里知道呢,二哥還是快回去吧,這位姑娘我來招待。”
臨綰千方才并未理會二人的話,聽得這一句,心下忽覺不妥,轉身道:“冬日天寒,豈能連累小姐與我一同在外頭,不妨先回去吧,綰千在門外等著便是。”伏沁婉然一笑:“阿沁哪里這樣嬌氣,哥快回去吧,省的父親等急了。”
橋上只剩伏沁和臨綰千兩人遙遙相對,臨綰千摸了摸腰間冰涼劍柄,朝她稍稍欠身:“麻煩小姐。”伏沁微抿的唇角頭下些許陰影,眼底水波流轉,緩步朝她走過來,盈盈黑眸瞧著她。
臨綰千坦然抬首相對。
“不必客氣。”伏沁蓮步向左一挪,像是要從她身側經過,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一句。
“因為姑娘并沒有讓阿沁為你客氣的資格,”靜默間,伏沁突然抬眸,盯著臨綰千清凌凌的眉眼輕笑道,“阿沁之父是當今王上最倚重的老臣,阿沁是太宰嫡女,與晏公子自小相識,將來會成為什么人,你當清楚。”
臨綰千轉頭疑惑:“我作甚要清楚這個?”
伏沁眸中水波似結了碎冰,昂起下巴道:“世間人求而不得而孜孜不倦者多,阿沁擔心姑娘也是如此,到頭來不過白費心思,還是擺正自己的位置,自安本分的好,”她語氣重了幾分,“晏公子豈是你能肖想的?”
手中劍柄愈加涼。
臨綰千轉身靠在橋欄上與她對視:“阿晏是個有心的人,姑娘口口聲聲求而不得,難道當他是件東西么?只憑幾人權勢意愿便能決定他屬于誰?小姐這話未免太淺。”
伏沁聽得她脫口而出的‘阿晏’二字面上笑容驟然散去,冷聲道:“不過一個下人,晏公子沖你說笑兩句,竟還囂張起來,”說著素手一抬,緊緊攥住了臨綰千的手腕,“你也便囂張這一時半刻罷了,莫忘了這是在大夏的太宰府,半分自知之明也無,也罷,我來教教姑娘如何?”
伏沁胸口微微起伏,臉龐有些泛紅,驀然泛起幾分無辜的笑意,眼角余光朝橋頭一轉,手上力道驀然一松,腳下靈巧一旋,脊背已然靠在臨綰千身側的橋欄邊,腰肢似水軟,整個人迅速向后仰去。
臨綰千一怔,下意識轉手去拉,卻只夠到了她的袖角,卻沒想到用力過猛,長袖一角初著手便刺啦一聲盡數斷裂,布料被她緊緊攥在手中,伏沁驚呼一聲,整個人朝橋下冰水里跌將下去。
臨綰千心下驀地揪緊了,電光火石間余光驀地瞥到橋頭樹后閃過一個侍女的身影,腦海中閃過一道清明的光,腳下突然不穩,身子失去了平衡,去扶欄桿時已經來不及,也直直朝水中墜去。
冰面應時碎裂,撲通撲通兩聲悶響,濺起大片水花,徹骨的冷水兜頭兜臉撲將過來,激的臨綰千陣陣發暈,恍惚間聽到橋上來人焦急大喊:“小姐落水了,快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