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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閃,竟不知該作何反應,怔怔“啊”了一聲。容晏身形突然往前一移,在她耳邊道:“昨夜攜你脫險,實是我第一次祈告上天,幸得其佑,讓你我得以保全,上天既應了我,你可也愿應我么?”
臨綰千覺得后頸開始麻麻的滲出汗來,心也啵啵跳的厲害,不可抑制的回想起過往種種,面上陣陣發燙,被容晏扣住的一只手也滑滑膩膩的,君若篤定的話復回響在耳畔,不禁反問自己,焉知此種境況不是旁觀者清?
臨綰千扯了扯袖角,照實回他:“我不知道,”她抬起眼,話語卻有些囁喏,“我只知,時時跟在你身邊已成了習慣…我想大約是…我離不開你,容晏。”她躊躇了片刻,終究徑直喚了他的名字。
容晏眉宇間神色一松,旋即笑了,復將她攬入懷中:“既如此,我自然不會讓你一個人。”
臨綰千身子微微一顫,下巴抵著容晏的頸窩,閉眼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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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時已至三更,容晏喂了臨綰千些吃食,把房間留給她,見她身體無礙,才自去耳房歇了。
臨綰千躺在榻上,榻邊燭臺上燈火如豆,懷中抱著容晏平時蓋的薄被,莫名讓她心安,正待睡去時,頸上掛著的玉佩卻貼著肌膚滑到了胸前,冰涼滑膩的觸感讓她剛放松下來的神經復繃緊了,心底霎時冷暖交織,反倒一夜輾轉,竟不得安睡,天將亮未亮之時,才朦朧了一會兒,直到辰時時分容晏來,方起身趿著鞋去開了門。
容晏察覺到眼前人掩不住的疲憊神色,將藥碗放在案上道:“昨夜沒歇好?”
臨綰千此時身著素裙,頭發還沒來的及梳,一把青絲隨意散在背后,水墨畫似的純凈慵懶,只是清素的面龐上有些泛白,唇上也幾無血色,眼底似染了淡青,教人看著憐惜生疼。
她笑:“沒啊,我睡的挺好。”話畢端起藥昂首飲盡了,放下藥碗的一瞬卻有些出神,藏著心事似的,然怔了不過一瞬,旋即拉回了神思,又道:“公子是不是還沒用早膳?我去做吧。”
“…公子?”
臨綰千呆了半瞬,倏地憶及昨夜兩人已然明了了感情,終于完全從倦意和重重心事中清醒過來,忙道:“你看我,平時都喊習慣了,”她抬手拍拍臉,強打起精神,輕快了語氣,“那我去做飯。”說罷轉身欲出門,卻被容晏拉住,聽他道:“頭發還散著,就這么出去?坐下吧。”
臨綰千被強行按到桌案跟前,看他取了把玉楴給自己梳理頭發,從沒被人伺候過的身子霎時不自在起來,欲轉身避過,卻被他低聲喝住:“別動。”
她心底泛上幾分溫溫的暖意,轉回身坐正了身子。容晏目光落到她及腰的發絲上,握了一把在手心,輕輕一捻,唇角往上翹了翹。自到涼山以來,應是養的好了,原本有些發黃的頭發已然似染黑了一層,綢子般墨潤綿滑,還泛著些微涼意,繞在指間即是舒服,一時沒忍住又細細理了許久,干坐在案旁的臨綰千等待不及,不由笑問:“還沒好嗎,你是不是不會梳啊?”
容晏手指一頓,方重執玉楴兩三下把她的長發用銀簪綰了,面不改色道:“好了。”
臨綰千捉狹笑看他一眼,抬手扶了扶鬢上發簪,意外發現綰的還挺結實,不覺心中圓滿,以手之頤道:“如此我是否該做些點心來予容公子當謝禮?”容晏目光幽晦,修長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臉頰:“我不介意,只是你若再燙了手,以后便不要再進東廚的門。”
臨綰千抿嘴笑笑,遂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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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容晏房中串門的子淵對此人的情場得意表示十分不忿:“晏兄弟,你兩人是情意綿綿了,能不能替我這個孑然一身的出個招?那小丫頭本來就對我愛搭不理的,現在可好,更被你家臨姑娘做的點心勾去了魂兒,如何是好?”
容晏落筆刷刷,面色一派平靜:“有本事你把下廚的功夫比過綰千去,這會子到怪上她了。”
子淵一時被噎住,梗著脖子道:“我一個大男人,跟小姑娘切磋做飯的家伙什做什么?”容晏唇邊現出一抹笑意,將手中筆放下截住他的話頭:“好了,你找我來,就是來說這些的?”
子淵終于正了顏色:“哪能呢,是我家老爺子來信說,王上聽聞藏書閣走水,你被困閣中一事,受驚不小,欲喚你回夏都,”他稍稍壓低了聲音,“也有趁此行封拜世子之禮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