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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驀地聽見這一聲,原本初醒來時夢里和現實交織的迷糊感瞬間清醒了一大半兒,一時間竟不知該怎么辦了——她是該出去相迎的吧?可現在拾掇自己根本來不及了啊!
她剛揉了揉亂成雞窩的長發,大步流星的腳步聲已經從門外傳來,弓恒的聲音適時在不遠處響起:“見過殿下。”
算了,就當屋里沒她這個人罷了,反正她不過是個容晏的小跟班,估計太子也不會注意到自己。
臨綰千有理有據的自我安慰一番,輕手輕腳準備去榻上繼續躺一會兒,忽的一句陌生男子的聲音不偏不倚扎到自己耳中,調侃中帶著些居高臨下:“聽聞晏弟初回宮中便親自抱了一名女子回寢殿?怎么今日本太子來了,卻只有你們兩人出來?”
躺在榻上的人心中一驚乍然坐起,抱了一個女子回寢殿?
誰?
臨綰千的大腦好像被什么人挖走了一塊,掰著手指頭許久才強迫自己反應過來,那天與容晏同行,且弱雞一般歪栽過去,需要被人抱回寢殿的,好像只有她自己。
……
她可不可以,暫時去死一死?
臨綰千絕望的錘了錘腦袋,躡手躡腳走到門邊,想看看這個夢中出現多次的未來亡國之君現下是個什么模樣。
俗話怎么說的來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然還未蹭到門板跟前,容晏清越的嗓音已然在門外響起:“太子所言,可是那個涼山侍女?那日她中了暑邪,情況急了些才會那般,昨晚她守了一宿的夜,早上晏吩咐她去歇息了。”
“哦——涼山的侍女,”太子近乎恍然的聲音想起,“朝夕相處么,是該重視著。”
臨綰千不禁汗顏,這大虞太子的想象力當真豐富。
門外容晏面上只是坦然,朝門里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殿下傷勢未愈,進去坐吧。”
臨綰千透過狹窄門縫往外看,但見一個身穿繡著繁復蟒紋的玄紅錦袍的年輕男子從臺階上晃了過去,個頭要比容晏稍稍矮一點兒,不過腦袋上頂著副華貴紫金冠,便襯的身形和容晏差不多高了,渾身皆透著些凌人的氣息,不像是個好相與的主兒。
臨綰千斜倚著門靜悄悄站了一會兒,想到方才容晏已經幾句話把自己摘干凈了,提溜著的心也放了下來,遂攏一攏衣裳坐回了榻上。
容晏辰時欲用早膳時,發現臨綰千還未起身,想著這幾日她又病又跑也折騰的不輕,便沒敲門叫醒她,沒承想她一個懶覺睡到現下,太子也沒提前打個招呼便突然來了,真是懈怠誤事。
容澤已然自顧自坐了下來,四下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道:“你這宮里,怎么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容晏坐到對面分了杯茶敬予他,道:“涼山上待的久了,不習慣有人在跟前服侍,且很快便回去,無需派隨侍在身邊。”
容澤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卻沒看出他除了坦然之外別的表情,笑道:“聽晏弟所言,是很快就能為本宮破案了?”他朗聲向他,“不愧是夏候公子。”
容晏面上笑意淡淡的:“涼山直屬大虞,晏既是涼山弟子,怎敢辱沒涼山名聲。”
太子凌厲的眉梢往上一挑,眼中突然迸出狠色:“待揪出那些作亂的賊人,晏弟可要交給本宮,本宮…”他唇角倏地現出一抹近乎期待的笑意,“定教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容晏持著茶盞的動作微不可察的一頓,回答的中規中矩:“屆時定然回稟殿下。”
容澤為何摔下馬的癥結已然找出來,剝絲抽繭對他來說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可繭子里藏的東西能不能輕易動,還需好好斟酌。
如今大虞王中式微,雖則有夏國這個后盾撐著,可以太子的性子,若全教他知道了,恐怕也不免會誤事。
是以容晏話語間只是將此事輕輕拂了過去。
兩人復說了幾句,太子便起身離開了,容晏送他出宮門,抬頭望了眼升的愈高的日頭,轉身朝臨綰千所住的耳房走去。
小姑娘這段時間里閑著沒事兒,又不敢弄出很大的響動,正雙手擁被捋著夢中事,房門突然被叩響,容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醒了么?醒了便起來吃些東西。”
臨綰千恍然回神,旋即回頭,果然看見容晏投在門上的頎長影子,忙應道:“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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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捉著糕點啃一口,抬眸看對面的容晏一眼,啃一口,看他一眼,再啃一口…大佬兒目光不閃不躲,以手支頤與她對視,好像正老神在在的看著她,又好像透過了她去看別的東西,直到臨綰千接連啃了三個云片糕,終于繃不住了,揚起手在大佬兒眼前一晃:“你在看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