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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意更深,語調(diào)輕快:“知道啦。”
時值下午,容晏去面見了大虞太子容澤,前去時身邊只帶了弓恒。
反正臨綰千對那個所謂的百國太子印象極其差勁,是以這次容晏沒讓自己跟在跟前,她也樂的自在,在無人問津的耳房里安安靜靜歇了半天,直到傍晚才察覺到大佬兒回來,心里暗搓搓同情片刻,爬起來出去相迎。
唔,容晏那大佬兒的面色,有些不虞。
臨綰千剛迎下臺階,便被弓恒略微冷硬的目光瞄了一眼。
這家伙,不會還記著被容晏差使去熬藥的仇呢吧?
她扯扯唇角,沒怎么在意,抬首道:“如何了?太子怎么說?”
傍晚的宮墻內(nèi)靜謐的只能聽到夏蟲的清鳴聲,臨綰千與容晏對視片刻,聽他道:“先進去吧。”
之前分析祁函的事還條理清晰井井有條,怎么事關一個司駕就這樣緊張…走在前頭的容晏眉心微動,那司駕,是北疆中有綏國君表兄的一個庶子。
北疆,雪髓玉佩,司駕,臨綰千。
不會,她是被隱士楊潛從小養(yǎng)到大的,他與她第一次相見也只是碰巧,不會。
他腳步稍頓,轉(zhuǎn)頭拋下一句:“弓恒,把門看緊了。”
臨綰千剛回身闔上房門,便聽自顧自坐下的容晏道:“太子大怒,下令要把最后一戰(zhàn)前那些做事的馬夫全砍了。”
“什么?!”
她雖知曉容澤其人處理事情向來簡單粗暴,可怎么就能犯二到這個程度呢!他不會真以為處心積慮要害他的人會是成日悶頭與戰(zhàn)馬為伍的馬夫吧?
若真這樣,臨綰千心情復雜的暗中翻了個白眼,書中夏儀那么快就承了禍水之名還真是情有可原。
實在是太有禍害黎民的不可抗力條件了。
容晏將臨綰千驚詫、汗顏又交雜著些意料之中和不忍的神色盡收眼底,心間微微一松,只要有那幾分對馬夫的同情不忍,他就還能找出理由相信她關心司駕僅僅是因為心軟。
容晏涼若秋水的面色不覺間溫和了些,看著臨綰千道:“你想說什么?”
面前站著的人脫口而出:“那些馬夫一定是被冤枉的。”當然,興許有被指使的人在里頭,但也僅限于一個不能再多了,幕后黑手又不傻好嗎!
其實她更想說,容澤簡直就是不分青紅皂白,然而這話正著說不得,就只能反著說了,沒承想倒正中大佬兒下懷。
坐在案邊的大佬兒難得露出幾分輕松笑意,磨挲著手中茶盞道:“藥能注進馬的身體里,而沒有半路凝固在空心銅結(jié)中,就說明是上戰(zhàn)場前臨時加進去的,是以太子直接懷疑到那些馬夫頭上,一時氣急也是情有可原。”
臨綰千艱難的扯了扯唇角,將神思從之前的夢境中拉回現(xiàn)實里,試探著道:“所以,公子既然負責這個事情,一定阻止了太子那樣做,對嗎?”
容晏點點頭:“唔,你身體還未大好,就不必總跟著我到處跑了,之后的事我來做,”他對上臨綰千一半放松一半擔憂的眸子,“總不會冤了那些無辜之人。”面前的小姑娘暗中緊掐著食指的拇指一松,臉上也輕松起來,笑道:“悉聽公子吩咐便好。”
到這一步,總能把有綏的那個司駕摘出去了吧。
臨綰千正欲告退,又實在忍不住想問的穩(wěn)妥些,復抬首向容晏道:“綰千聽聞,為上者對下,須得恩威并濟,方能得四方擁戴,治安太平,此次太子重責了司駕,現(xiàn)知此人含冤,是否也需好好養(yǎng)傷撫慰?”
容晏沒有片刻遲疑,直接道:“那是自然,且我考慮,太子如此行事,司駕怕是也無法再原來的位置上心無旁騖的待下去了,不若就留在夏宮,給他謀個職位吧。”
臨綰千不意他能如此,神經(jīng)猛然一慫,徹底放下心來,先前眉宇間蘊著的擔憂沉重的情緒也很快煙消云散了,唇邊攢出一個小巧玲瓏的梨渦:“公子仁心,那綰千便先告退了。”
夜色很快落下來,沉在院子里像是浸了一汪水,臨綰千纖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容晏視線里,那枚若隱若現(xiàn)帶著明亮笑意的梨渦倒好似總在他在眼前繞來繞去,輕易揮不掉了,直帶的他原本沉重的情緒也輕揚起來,不覺唇角往上翹了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