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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十幾年來皆是一日兩餐,眼見得天黑了,便也沒了出去的心思,只在屋里掌了燈,幸而屋內(nèi)還備了筆墨紙硯,正準(zhǔn)備趁著現(xiàn)在閑著的功夫把夢中事情捋一捋,房門突然被敲響,門外似站著個上寬下窄的怪異人影,臨綰千放下手中物什,朝門外揚聲問道:“誰呀?”
“開門開門!本小姐有事找你。”
嬌嫩嫩脆生生的嗓音順著門縫兒傳到臨綰千耳朵里,她聽出來了,是白日里巴巴跑下山找容晏的姑娘。
臨綰千將筆墨收拾好,拉開門道:“君小姐,何事?”
但見君若正趴在一個翩翩公子的背上,微皺著眉頭嘟著嘴,彩碟穿花的精致繡花鞋沾了些泥巴,白襪也露出了一截,面上有些不忿,見祁函不動,催促道:“你倒是進(jìn)去呀!”
身著玉白色長袍的男子倒很穩(wěn)重,貴氣守禮,笑的雖溫潤,眼中神色卻叫人分辨不清是何情緒,用臨綰千的感覺來說即是,長得是很好看,然一眼望去叫人心里沒底。
雖則容晏也有假面,卻與他這種類似掩飾的感覺十分不同。
臨綰千聽對面的男子道:“我方便進(jìn)去嗎?”
她點點頭將人讓了進(jìn)來。
君若坐在席上倒抽了兩口涼氣,男子馬上抬起她的腳踝,關(guān)切道:“是不是碰到了?”
臨綰千有所察覺,跪坐在兩人旁邊:“這是怎么了?”
祁函轉(zhuǎn)頭笑笑:“你是臨姑娘吧?今日阿若上山時不慎崴了腳,我把她背上山來,卻不好給她上藥,她又怕那些仆婦們下手沒輕重,不肯用那些人,是以便要麻煩臨姑娘了。”
臨綰千眨眨眼,按說仆婦們皆是老人了,更有經(jīng)驗才是,她這個新來的年輕姑娘才更該沒輕重吧?
得,十有八九是來找茬的。
君若虎視眈眈的沖她伸了伸腳,祁函笑的人畜無害,從袖中掏出藥瓶朝她遞了遞。
臨綰千接過小瓷瓶子,心里哀嘆一聲,這才來的第一天,她什么都沒做,怎么就被這小姑奶奶般的人物盯上了呢。
果然她蘸了藥膏的指尖剛碰上君若稍稍有些紅腫的腳踝,那廂便嗷地叫出了聲:“你輕點兒,很疼的啊!”
臨綰千動作一頓,抬頭沖君若笑笑:“剛碰到就那么痛嗎?”君若眼中敵意未消,咬牙沖她蠻橫開口:“要不呢?”
臨綰千正了顏色,轉(zhuǎn)頭朝一言不發(fā)的祁函道:“公子,我從小在山里長大,砍柴打水的什么事都做過,磕磕碰碰自然也不少,向君小姐這種情況的倒是不常見,興許是錯環(huán)了?這拖不得,”她右唇角下方梨渦若隱若現(xiàn),“錯環(huán)我之前也有過,都是自己掰回來的,倒也有經(jīng)驗,不如教我試試?”
君若聽見一個“掰”字靜悄悄咽了咽口水。
祁函似笑非笑看著臨綰千眉眼彎彎的俊秀面容,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沉默半晌突然道:“臨姑娘說的有理,不妨試試吧。”
君若眼睛一瞪,轉(zhuǎn)瞬就炸了毛:“喂!沒人問我的意見的嗎!”
臨綰千繼續(xù)微笑,掏出帕子擦去了指肚上的藥膏,邊伸手邊道:“君姑娘怕痛,恐一時沒了主意,我只好問問這位公子了,唔,”她的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目光平靜的對上君若有點兒發(fā)怯的眼,“何況,這是當(dāng)真痛的很。”
后半句說的涼涼悠悠。
君若縮了縮脖子,雖崴的不重,然被捏一把還是很疼的,她可不想去嘗試。
臨綰千不緊不慢繼續(xù)伸出手去,還未觸到君若的腳踝,就聽她驚聲道:“誰錯環(huán)了,你才錯環(huán)了!祁函,走走走,不要她給我上藥了,下手沒輕重!”
臨綰千毫無防備聽到了“祁函”二字,不由身形一頓,神色僵在臉上。
雖則不自在的神情停留在面上只是一瞬,還是被祁函注意到了,扶起君若的時候笑問:“臨姑娘怎么了?”
臨綰千起身給他讓路,垂首道:“不想您便是祁公子,聽聞褒山剿匪祁公子功不可沒,心系黎民,綰千早有耳聞,今日有幸得見,心中十分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