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淺千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子淵押一口茶水,興滋滋的繼續道:“大虞早年大制初定,更始王后便誕下麟兒。”
臨綰千眨眨眼不明就里:“這不是好事么?”
“唔,”子淵嗒一聲放下茶盞,“是比好事還好的事,更始王后福澤深厚,”他伸出兩個手指頭,“是雙生胎,雙龍戲珠呢。”
臨綰千被他玄虛的神情逗樂了:“一朝得了兩個嫡子,然后呢?”
“然后,”子淵撥拉這手里的狗尾巴草,挑挑眉道,“宮人們手忙腳亂的,光顧著高興了,把兩位嫡子的長少之序忘干凈了唄。”
臨綰千眼睛霎時瞪得溜圓,嗆了一口水:“這不麻煩了,弄不清嫡長子,將來天子之位算誰的?”
“是咯,嗨你說,”子淵往前一湊低聲道,“幾百年前的民風真是樸實,就把這事給天子報上去了,虞王也誠實的要緊,”他本就大大落落,說到興頭上也沒在意自己說的啥,“且雙生子這事本來就分不清楚,或云后生者為長,謂受胎在前,或云先生者為長,謂當有先后之序,大臣們也吵得沸反盈天,更加說不清了。”
臨綰千面上一熱,呵呵干笑兩聲:“樸實,樸實的很。”
古人想的可真齊全。
子淵沒注意到她的神色,繼續侃侃而談:“不過樸實也有樸實的好處么,待兩個嫡子長大以后,東宮仍空懸著,這就有謙讓的人站出來了,那個站出來自言無意天子之位的人,就是夏國最早的諸侯,人稱二殿。”
臨綰千忍著對此種樸實十分汗顏的沖動繼續凝神細聽。
“是以自四百載以來,夏國乃大虞正統嫡系一支,直到今日。”
臨綰千抿抿唇,心道幾百年前的人心當真淳樸的可愛,又向子淵發問:“容我大膽說一句,夏國王室此種血統,若一朝有諸侯覬覦天子之位,豈不是后世之患么。”
“雖是這么說,可主動讓位,避免嫡子相爭的二殿又有什么錯呢?”子淵正了顏色,“夏國與大虞天子幾百年來相安無事,也是一段佳傳。”
臨綰千一時無言,只好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子淵擺擺手:“你心思縝密,有此疑問也是正常,若沒有其他的事,便先回去吧。”
...
日頭將落未落之時,容晏從藏書閣出來了。暮光灑到閣樓前的路上,兩旁林木也渡似了一層淡淡的金粉,四周幽靜無人,頗有歲月靜好的情致,容晏眨了眨微酸的雙眼,預備沿路踱步回去時,卻聽見小樹林中傳來幾聲清脆嬌笑,把這份靜謐生生打破了。
林中間辟出來的那條曲折幽徑上快速行出兩個人影,早上自己跑下山去的君若正趴在祁函的背上,不知祁函又與她說了什么,把她哄得笑語連連,臉上也因急促喘息現出兩抹酡紅,更嬌嫩的像朵花兒一樣了,正舉起小拳頭邊笑便捶打著祁函的背,容晏看了鬧得正歡的兩人一眼,抬腳欲走時,卻聽祁函開口將他喚住:“師兄,又去藏書閣研習苦讀了?”
話里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情緒。
一則,以容晏的才能,實在不必用上一個“苦”字;二則,祁函自己雖是楚王嫡出,卻并非大虞中容姓貴族,入不了涼山藏書閣。
容晏還未說什么,趴在祁函肩上君若卻突然抬起頭來,應是才察覺到容晏的存在,霎時變了顏色,手腳都不知往哪擱了,拍著祁函肩膀急聲道:“快些放我下來!快點!”
祁函卻站著不動,只向容晏解釋:“阿若上山時不小心把腳崴了,正好我從楚都趕回來碰上她,便將阿若背了回來,她又嫌空待著無趣,我便背著她四處轉轉,才在這里碰見師兄。”
容晏點了點頭:“師弟回來的倒快,唔,順便帶君若去藥房取些藥吧。”
君若的心方才還懸著,聽他提及自己才堪堪放下,隨即又似小鹿亂撞般咚咚直跳,紅著臉道:“你趕緊放我下來,我要晏哥哥和一起回去!”
祁函笑笑,語氣里帶著些哄孩子似的輕柔:“阿若別鬧,我這就背你去取藥。”
君若開始不耐煩了,剛要發作,就聽容晏道:“我還有些事,先走一步了。”仍是一如往常般不咸不淡的語氣。
君若癟癟嘴,兩腿卻又被祁函緊緊箍著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容晏轉身走遠了。
小姑娘眼里霎時多了一層水霧,喉嚨里哼唧兩聲,被祁函笑哄著打斷了:“好阿若,東廚里還有攢著的干桂花,我差他們給你現做桂花糕去。”
天黑的倒快,幽暗處恰有一陣涼風吹過她的裙擺,小姑娘咽了咽口水,怕黑的情緒從心底一點點漫上來,倒忘了發脾氣,直催著他:“那你快些走了走了。”
祁函雙眉不動聲色的微微一簇,將她的身子往自己背上挪一挪,笑道:“那就走嘍!”
太陽已然完全沉到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