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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澤收了容晏將印,在鎬城中給他安排了個閑職,無巧不成書,是年有綏因五谷不興,朝貢不給,又得罪了這個新王,為振王威,他又拈起早年挨摔那樁事來,兩罪并罰,背著容晏發兵攻入了有綏,容晏再厲害,身子到底不是鐵打的,瘟疫連著大戰熬過來,早就累的夠嗆,實在分不出精力來管這檔子爛事,當然他也著實沒想到虞桓王能缺心眼兒到這種程度。
是以便如先前夢到的那般,禍水夏儀入了虞宮。
臨綰千想的鼻尖冒汗,對容晏這個倒霉程度可以和書中的自己并列的大佬兒報以無限同情。
可是…
臨綰千皺皺鼻子,人家還是正派的大佬兒啊。
“臨姑娘,出來吃飯了。”
是子淵的聲音。
臨綰千忙抬頭應了一聲,起身走出房門,子淵便引著她走邊道:“涼山一般巳時三刻便用午膳,你和仆婦們一起用,大約還要晚一些,你記著便是了。”
臨綰千應過后問他:“這些事情,差仆婦們告予我不就成了么,怎么還勞動陳公子?”
子淵笑笑:“你與容師兄和我甚投緣,師父既沒回來,你便還不是侍女。在說,”他挑挑眉毛,“你初來不熟悉院中事,問我與容師兄,更自在些不是么。”
兩人行了許久才到公廚,臨綰千自然是不能和院中弟子一齊用膳,到偏堂里用過了,眾仆婦皆不是兇惡之人,且院中除了君若這個嬌生小姐,從未見過小姑娘的鮮活面孔,一時間也發了慈愛心思,且臨綰千性子又隨和懂事,更添喜愛之情,一頓飯下來眾人相與倒也和諧。
臨綰千正幫著眾仆婦收拾那一摞一摞的飯碗,子淵突然從門前露出頭來:“臨姑娘,忙完了來找我一下。”
“哎。”臨綰千挽上去落下來的袖口,把碗碟搬到水池邊,回頭應了一聲。
約摸忙活了兩刻鐘,臨綰千緊一緊微松的頭發趕到了原先和子淵嘮嗑的地方,果然他正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悠悠等著,亭中石案上擺著兩件疊的齊整的月白衣衫,她走過去,在他對面跪坐下來:“陳公子。”
子淵朝衣衫的方向努努嘴,笑道:“容師兄托人買來給你的,小姑娘嘛,總不能和仆婦們穿一樣的衣裳,收著吧。”
臨綰千有些發愣:“給我的?那陳公子幫我把這衣裳的銀子給容公子捎過去,總不能白收他的東西。”子淵笑著擺擺手:“他一番心意,何必那么較真。”奈何臨綰千堅持,只好答應下來,又聽她隨口問道:“飯后就沒再見著容公子,他去哪了?”
子淵指指北面,道:“他每天都要在藏書閣里待一段時間。”
只見層層回廊屋宇后露出一處比其他建筑皆高不少的閣樓一角來,檐角高翹,軒昂氣派,透著莊重古樸的威勢,臨綰千正凝神細思,果然聽子淵道:“涼山雖地處楚國之境,但并不屬于任何一個諸侯國,是直屬大虞王中的,藏書閣有九層,藏書萬冊,大虞四百年來史策政卷、醫理天文之精粹皆有收錄,于大虞,于涼山皆是重中之重的所在,是以非君師父和容姓諸侯之子皆不能入,臨姑娘最好也少去那轉悠,免得被人當成細作,徒惹麻煩。”
說白了這地方對她來說就是個雷區,不想找死就別去踩。
臨綰千聽出了子淵語氣中少有的鄭重,點頭應過,突然想起夢中虞桓王繼位后疑心容晏篡位的事,便問了一句:“我之前皆住在山中,見識短薄,時事一概不知,這些時日才聽說夏國與大虞王室似乎關系匪淺,陳公子可方便與我說說嗎?”
子淵看她一眼:“你不曉得這個?當然,大虞民眾皆知的事情,與你說說自然無妨,可是個軼事呢,”他眉眼含笑,似在說一件很有意思的過往,“史書里是這么記的,你聽著。大虞自始即是嫡系繼承大統,前朝亦如是,可須知制無完全,雖是盡人事,知天命,奈何碰上天意弄人的時候,又當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