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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酌之迎來了有史以來最炎熱忙碌的夏天。
先鋒攝影師蒙嶺為她拍的一套雜志寫真終于正式出街,銀質(zhì)皮裙包裹著年輕美麗的身體,但刻意弱化了性別特征,像一個游離宇宙的未來幽靈,端坐在故宮紅墻之上。詭異歸詭異,但這種未來感和現(xiàn)代感交融的性冷淡作風(fēng)一向很受時尚圈追捧,一發(fā)布就引來了大量時尚圈業(yè)內(nèi)和公關(guān)轉(zhuǎn)發(fā)互吹——雖然路人們普遍表示W(wǎng)TF我是不是瞎了。
《鐘鼓樓下》女二號緊急換角,王臻再次被紀酌之擠下。消息出街,路人們再次表示W(wǎng)TF——我朝娛樂圈是不是沒人了?怎么到處都是紀酌之!
一夜之間,王臻退出《鐘鼓樓下的》聲名瘋狂轉(zhuǎn)發(fā),營銷號和水軍順水推舟,炒紅了好幾篇《紀酌之紀酌之,怎么到處都是紀酌之,我們的影視行業(yè)怎么了?》、《深八紀酌之身后的男人女人,這個十八線為什么這么牛?》這樣的文章。
……紀酌之很冤枉,真的也沒有到處都是她,她只是干什么都有水花。
英華公司的化妝間里,王臻正湊近一點,往自己額頭上的傷口上涂遮瑕粉膏。
裴希剛剛做完指甲,正自己涂護理油,順口說:“你給別人買熱度干嘛?都被人整了,還為人做嫁衣裳呢。”
這一對是百年一遇的娛樂圈“真”閨蜜,王臻在某種程度上對裴希是沒什么隱瞞的。她聳聳圓潤的肩頭,“我知道啊,可我就是不爽。一次兩次都是這個紀酌之,我這一年等于什么都沒干成,沒作品,還一點熱度都沒有。就算不能把她拉下馬,也得給她添點堵吧?”
裴希笑起來,“你怎么老是這么小心眼兒,跟個十八線計較什么。上次她來我那個《掌中總裁》的前期會,帶著個不會看眼色的助理,從上到下都是一水兒的low,你饒了自己吧,跟咖位相當?shù)娜怂阂凰阂菜隳兀俊?
王臻沒說話,顯然沒想到“跟誰撕逼就跟誰同咖位”這一層。
裴希說:“得了,等你這兒好了,來我劇組客串一下,總不至于全年空窗。”
王臻“嗯”了一聲,低頭發(fā)短信,信號另一端是李仰。
早在紀酌之進組《與我長生否》的時候,她就趁著空窗期搞到了李仰的號碼,但來來回回兩次,始終沒成功。這個男人確實冷情冷血,從紀酌之在劇組墜樓受傷的時候他的反應(yīng)就可以看出——那就是沒有反應(yīng)。
但李仰手里的資源是任何女明星都眼紅的,王臻也不例外。
也許他喜歡的是軟軟的女孩子呢?
王臻看著裴希低頭看手機時露出的一點酒窩,突然這樣想。
裴希胸大腿長之余,還氣質(zhì)甜美,最主要是紅成這樣都沒什么架子,這一款的確是直男斬。王臻想通了這一點,就約裴希晚上一起吃日料。
裴希在她面前不節(jié)食,剛吃了兩串烤雞肉,就有人推開包間的門走了進來。
這個人個子高,戴著副金絲邊眼鏡,長相不錯,但裴希沒有見過。她疑惑了一下,“這位是?”
王臻小聲說:“李仰,你聽過的。”
裴希就“哦”的一聲:“我們公司的投資人,我知道。您好。”
李仰并不多話,坐下來跟著吃了點東西,卻沒有碰酒。
李仰說:“是我擅自來湊熱鬧,這頓我請。”
裴希就垂下眼睛笑了笑。她又不笨,自然看得出眼下是什么情況。所謂金主,放在兩年前,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那時她心高氣傲,又是人氣口碑雙巔峰,但是現(xiàn)在又不太一樣了。
小花旦到了二十七八歲,就面臨轉(zhuǎn)型的抉擇。要不就是進電影圈,憑著功勞苦勞和天賦脫穎而出轉(zhuǎn)型大花旦;要不就是留在電視圈,憑著多年積攢的路人緣轉(zhuǎn)型大青衣。前者當然人人趨之若鶩,但那樣的資源不是人人都夠得到的,尤其像她這樣一直走人氣路線的甜美掛女演員,真是很難。
王臻對她的瓶頸很清楚,對她的承受能力也很清楚,對于能用她換到什么,則更清楚。
裴希又吃了點東西,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話,就起身說:“我去一下衛(wèi)生間。”
這個圈子里人人都有一套自己的交流方式,刺探和決定都在一杯酒一句話之間。
她回來時,王臻當然已經(jīng)走了。
只剩李仰一個人,他終于給自己倒了一點酒。
見她回來,李仰涵養(yǎng)良好地笑了笑,情緒都隱藏在鏡片之后,“你在的話,我就不開車了。”
裴希靠在車窗上,第一次用一種“上位者”的眼光觀賞北京的夜色。
城市這么大,星光的尖芒只有那么小,人人都想憑借兩腳走上去。
當年她以為自己可以拼盡全力然后全身而退,現(xiàn)在她知道有另一種道路康莊。
紀酌之在《鐘鼓樓下》劇組延續(xù)了主要是打人和挨打的工作內(nèi)容,每天回到家一沾枕頭就是昏天黑地的一夜。
但今天的夢境格外鬧心,因為樓下又在唱高歌奮進。
她在夢里氣得抓起枕頭就扔了出去,然后想起來一點不對勁。
照理說,這種高級公寓,應(yīng)該隔音效果良好啊?而且樓上雖然也住著人,但是從沒聽到過什么聲音啊?
如果樓上住的不是鬼,那就說明這間屋子有鬼。
紀酌之像條找狗糧的哈士奇一樣把整間公寓逡巡了一遍,總算找到罪魁禍首。
儲物間的地板上一條小小的縫隙,詭異的《夜半歌聲》就是從這里傳上來的。翻開來看,那塊板下連接著一條樓梯,正通向原率舟家……
紀式哈士奇目瞪口呆。這房子怎么裝修的!是不是《金枝玉葉》看多了!
她實在是沒力氣再出門走電梯了,翻開那塊板就順著樓梯走了下去。
原來原率舟并沒有在唱歌,他四仰八叉地在地毯上坐著,正背靠沙發(fā)看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