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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幼誠發起火——尤其是跟原率舟發起火來,是圈內出名的暴脾氣。所以門一被推開,他立刻以為是出名的沒眼色馮景同,抬手就把一水瓶丟了過去,心想,砸不死丫也得讓丫的假鼻子回爐重造!
……沒想到,居然是公司潛力搖錢樹,紀酌之。
孫幼誠自動在腦內補了個頭破血流的慢鏡頭,眼看著那個水瓶砸向紀酌之妖顏惑眾的臉,內心開始哀嚎。
結果紀酌之連表情都沒變上一變,電光火石間自帶特效地一抬手,穩穩握住了水瓶,穩穩把水瓶放下,玻璃瓶底落上玻璃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孫幼誠和趕進來的馮景同不約而同地捂了一把臉,感覺面前這位可能是穿越來的李莫愁。
“李莫愁”內心對孫幼誠很有意見,這得多虧是她,換成別人不就死定了?換成四體不勤的原率舟,不就被直接砸得轉世投胎了?
孫幼誠卻指桑罵槐道:“你看看人家紀酌之,一拍戲多上心,頭發都剪了,這拍出來能不紅嗎?等她紅了想干什么不行?你以為就你有夢想???就你想開演唱會想唱歌嗎?難道人家紀酌之不想……不想傍大款嗎?”
紀酌之默默望天,紀酌之真的也沒有很想傍大款。
被罵的對象原率舟翹著二郎腿坐在老板椅里,背對著他們,對這點小變故連頭都沒回。
椅子轉向大開的落地窗,窗簾翻卷,17層的風聲裹挾著盛夏的夕陽穿堂而過。
原率舟往前探了探身,把手肘擱在了膝蓋上。從背后看,肩胛骨明顯突起,蝴蝶的雙翼一般即將張開。
紀酌之心里突然打了個突,總有種錯覺,下一刻他會像只鳥一樣,滑翔進那片翻滾瑰艷的晚霞。
孫幼誠何嘗不是,原率舟沉默的背影猛然把他拽回了兩年前那些通宵不眠的夜里。
他那時還不是大經紀人,只是個小助理,每天就泡在原率舟家里看著他。
他一遍遍抓著原率舟的后腦勺,把他摁進泡了冰塊的浴缸水里。
原率舟起初掙扎得厲害,后來就不太動,任由自己窒息。
大腦控制意識,卻不能控制肢體,手指攀著浴缸邊緣,輕輕抽搐,骨節發白。
原率舟是他見過最有才華、最孤獨、也最變態的人。
孫幼誠從那時起,就很怕原率舟真的會死。
孫幼誠走過去,慢慢地把窗戶關上了,把窗簾也拉住。
他說:“原帥,你聽我的。你拿下《鐘鼓樓下》的男二號,好好演,其他的交給我。年底,我一定讓公司給你檔期,讓你籌備新專輯和演唱會?!?
原率舟沒說話。
孫幼誠蹲下了,抓了把頭發,“……原帥,你再聽我一次。你別、別像兩年前那樣?!?
兩年前怎么了?
紀酌之用眼神詢問馮景同,馮景同聳了聳肩,表示無可奉告。
紀酌之發現自己對娛樂圈這些陳年大料確實不是很了解,不過馮景同肯跟她嘮的充其量也就是項目介紹。
“《鐘鼓樓下》啊?公司想推原帥上男二號,然后擼獎幾率很大。這片子是IP??!八十年代的獲獎文學作品,講的是什么清末民初老北京鐘鼓樓守更人的故事,主打的是亂世眾生相。想想也知道,改編成電影肯定水花很大,一邊賣情懷一邊賣陣容唄?!?
紀酌之問:“陣容定了?”
“沒有啊,不過這片子是安華投資——對對對,跟你拍的《云霄拆彈》一樣,不差錢。還是金松工作室出品,金松你知道吧?圈內都說金松是什么中國電影的點燈人,總之很厲害就是了。所以我說啊,”馮景同指揮著司機轉了個彎,“所以我說啊,原帥真還未必能上這戲?!?
紀酌之覺得原率舟參演電影無數,已經算是相當厲害了,居然還有他演不到的男二號?
這種流量藝人的八卦就是人見人愛,馮景同生怕司機也是個熱愛吃瓜的八卦群眾,刻意壓低聲音,“原帥啊?原帥雖然顏好,但是咱這圈里缺顏好的嗎?他的同類型藝人都能從東直門排到四惠地鐵口……”
紀酌之就想起來了那天《掌中總裁》會議上的小鮮肉任珉浚,原來是刻意走原率舟路線復制出來的流水線產品。
馮景同繼續說:“要我說,我們業內其實挺看好原帥的,有演技,人品也不錯,雖然脾氣壞了點,但是不影響什么。但是他這樣的,其實已經沒必要走粉絲路線了,人氣高是好事,但是也容易招黑,很容易給大眾留下‘偶像派’的印象,其實我們覺得粉絲是他的負資產來的,不過他特別寶貝粉絲,嘴上不說而已,特別護短。所以,對片方來說,原帥可能就有個淺薄的偶像印象,畢竟選秀出身組合出道,他的阻力還是挺大的。”
原來如此。
車子開出公司的地下車庫,白草按下車窗,大聲喊道:“陳虔!”
路邊一個抱著一沓文件夾的年輕人遠遠回過頭來。從遠處看,顏值和身高都只比原率舟高不比原率舟低,乃是個被文書事業耽誤的偶像,嚇得紀酌之手機都掉了,彎下腰去找。
果然馮景同立刻八卦,“這是原帥原來SG組合的成員,解散后三個人里只有他真的退居幕后了。他現在在哪工作來著?”
白草回答:“金松工作室……”
馮景同攤手:“你看看,說什么來什么!趕緊讓我套點料!”他沖車窗外揮了揮手,推開車門,做黃鼠狼狀:“陳虔!這塊兒不好打車,上來吧!我們捎你一段!”
陳虔帶著一身酷暑的熱氣坐上車,先打招呼,“馮哥,好久不見了!白草,聽說你現在做紀酌之的助理?這小姐姐不好伺候吧?”
馮景同:……
白草:……
紀酌之費勁巴拉地從車座底下掏出手機,坐直起來,訕訕回答:“不好伺候嗎?我覺得也還行吧……”
馮景同以“捎你一段”為由,開啟了包打聽業務,然而金松工作室上上下下全是驚天大秘密,陳虔無奈地說:“哥,我這就到了,金松老師都下班了,沒什么好看的,我放下東西就走了。就這樣,回頭過幾天,咱們吃個飯唄?”
馮景同無視逐客令,跟著陳虔下了車,“嗨呀,這黑洞洞的多危險,你這么如花似玉的,走吧,我送你進去!”
陳虔:……
紀酌之反正也被說“不好伺候”了,也沒有什么偶像包袱,當即大搖大擺地尾隨進去,目光把大名鼎鼎的金松工作室舔了一遍。
結果……不得不說,真的沒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辦公室,比劇組的導演休息室也就多了個沙發多了個衣柜,還多了個風水池。
風水池里造了個小小的盆景,兩只金碧輝煌的陸龜正在啃地瓜秧子。
一旁擺著套臺歷,和一套功夫茶具,小瓷杯里還暈著半杯深色的茶水,顯然下班前,金松曾經坐在這里看著臺歷喝茶。
臺歷有什么好看的?
紀酌之借著月光看清了臺歷,那上面的顯眼位置印著英華公司的logo,顯然是新年禮物,順便印上了自家藝人的高清硬照。
翻開的這一頁是12月的日歷,上面印的是個美男子,顯然眼熟,正是她《云霄拆彈》劇組的同事高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