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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宴脫衣有肉穿衣顯瘦,最重要的是不管在什么戲里都能無縫融入劇情,的確是個好演員。難怪金松特意翻到12月看高宴呢,原來是要捧他?
紀酌之跟馮景同咬耳朵,馮景同點點頭,“估計就是《鐘鼓樓下》里原帥想爭取的那個角色。”
馮景同如愿套到了一顆“大料”,轉頭就把自己的分析說給了孫幼誠,孫幼誠又說給了原率舟。
接下去的半個月里,《鐘鼓樓下》選角的事情進展飛速,紀酌之聽了幾句邊角料,簡直覺得燒腦。
原率舟沒有直接接觸總制片金松,反而和投資方安華公司的人一起吃了幾頓飯,最后“碰巧”碰上了金松。
金松沒想到這個流量藝人有這么大的能量,居然能接觸到決定投資的層面,當時就高看了一眼,同時他想:如果他在我的劇組,對投資和劇本乃至拍攝,會有多大的決定權呢?
這種決定權是雙刃劍,金松最終對他退避三舍。
又過了幾天,他下班時在工作室外碰到了原率舟。原率舟沒開車,在靠著輛摩拜單車玩手機,看到他只是打了個招呼:“金松老師。”
金松問:“原帥,來找我的嗎?”
原率舟搖頭,指了指匆匆出來的陳虔,“我約了陳虔吃飯。”
金松對明星們的了解不多,這才想起陳虔時不時會跟前隊友約個飯什么的,原來那個前隊友就是原率舟。
金松一時之間對原率舟的印象好了十幾個百分點,夸了幾句“識于微時不離不棄”什么的。
原率舟只是不卑不亢地笑著:“我們去吃重慶火鍋,金松老師,要一起來嗎?”
金松當然客客氣氣地拒絕,原率舟也不勉強。
他和陳虔走遠了,又騎車返回來,從口袋里掏出紙筆,在上面寫了自己的住址和電話號碼,“金松老師,其實《鐘鼓樓下》我真的很有興趣,您也覺得可以的話,就給我打個電話吧——我現在沒在拍戲,隨時可以進組。”
進組?說得輕巧,金松還在和原著作者王開方一起磨劇本的階段,況且,金松根本不相信原率舟能讀懂《鐘鼓樓下》。
某日,金松和王開方一邊吃飯一邊說戲,說到瓶頸,王開方突然想起什么,從一書架的書里翻箱倒柜地翻出一封讀者來信。
金松拿著那封信看了半天,那封信是幾年前寄來的,說到了一個情節的合理化問題。
這封信讓劇本卡了多天的瓶頸一舉而破,王開方伏案奮筆疾書。
金松突然想起什么,拿著那封信開車回到工作室,找到了原率舟的字條。
一封講述鐘鼓樓下遺老遺少的信,一張寫著手機號和門牌號的字條,兩封信的筆跡一模一樣,撇短捺長,豎劃格外用力。
就這樣,原率舟擠掉了原定的高宴,打了個漂亮的時間差,趁著高宴還在拍《云霄拆彈》的檔期,順利簽約《鐘鼓樓下》的男二號。
這一個月里布局千里的一場謀劃,最終塵埃落定。
白草來來回回把道聽途說的細枝末節咀嚼了很多遍,才拼湊出完整的事件。
白草嘖嘖稱奇:“這事兒做得周密的!小紀姐,你想明白了嗎?咱們可得學習一下!這么好的角色要是擺在咱們跟前,可不能漏掉啊!”
紀酌之一邊卸假睫毛一邊想:原率舟真的寫了那封信?
她代表她自己不信,就原率舟的手腕,生造出五百封信也是可能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方面很見不得孫幼誠等人“剝削”原率舟,一方面也很見不得原率舟心機深沉的樣子。尤其是和那個半夜唱浮夸的沒素質男子一對比,原率舟這樣就顯得更假了。
她矛盾得來來回回自我拉扯,一不小心下戲就九點多了。
白草已經下班了,她打了個車回家,但坐到一半就下車改走路,想呼吸一會新鮮空氣。
這里是一條文化產業街,晚上店鋪關了門,沒什么人,一家日式居酒屋孤獨地亮著燈。
路邊蹲著個眼熟的人影,是陳虔正在墻角畫圈圈。
紀酌之彎腰打了個招呼:“陳虔?”
陳虔顯然喝多了,臉通紅通紅,“你、你是原率舟的同事……”
原來陳虔一直記掛著那個解散的團體,她還記得馮景同說的陳年八卦,只有陳虔一個人帶著那段青春的記憶離開了舞臺。
紀酌之突然有點心軟軟的,她摳開一瓶啤酒,陪陳虔喝了一會。
陳虔倒豆子似的把委屈全說了出來,“原率舟,他、他怎么變了那么多?他去我工作室外面找金松,又是套話又是自薦的。他就在我眼皮底下給自己鋪路挖坑,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前是什么樣的?”
陳虔茫然了一會。
“不對,他、他以前就是這樣的。他在組合里人氣本來就不是最好的,組合快不行的時候,整場都沒有一個觀眾。我們就對著一堆空座位唱,都覺得沒意思了,這時候原率舟反倒裝起樣子來了,死活要我們再沖一場、再沖一場。直到最后一場告別演唱會……”
他突然停下了,酡紅的臉頰上突然被他笑出了兩道細紋。
“我們事前開過會,跟粉絲們好好告別,不安可了,好好鞠個躬,就這樣告別。結果唱完最后一首《萬事不達》,我們鞠躬的時候,就他筆直站著……可太難堪了,太難堪了,他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在為自己鋪路了,他就是想告訴粉絲和公司,他和我們這種安心退出的人不一樣……”
“可是另外一個人,他叫……郭嘉函,他也沒有退出娛樂圈啊。”
郭嘉函就是另外一個隊友,現在在英華做演員。
用粉絲的話說,郭嘉函徹底FLOP了,從今以后也許都只能在男N號打轉。
陳虔猛然抬起頭,“郭嘉函沒有錯!我們,我們商量好的,最后同心,一起退出,把最好的SG留在舞臺上!結果呢?結果原、原率舟在后臺聽到安可,就臨時起意死活要去唱……他、安的是什么心?他可太自私了……”
“那最后呢?你們唱了嗎?”
陳虔低著頭,靠在居酒屋的墻壁上,已經睡熟了。
紀酌之在夏夜的晚風中帶著一身汗走回去,正在電梯里碰到原率舟一身松松垮垮的運動服,吹著口哨下樓倒垃圾。
原率舟吹口哨跑調被人撞破,立即羞愧地低下了頭。
紀酌之神色復雜地盯了一會這個成功的“叛徒”,默默上樓回家。
原率舟有點摸不著頭腦,紀酌之一會冷一會熱的,這是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