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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有免費的女二號。
比較倒霉的女二號如紀酌之,進組《云霄拆彈》的第一天,就“被”發了幾千條無比招黑的丑聞通稿。
《云霄拆彈》開拍前,她等了大半個月,每天都風平浪靜。直到昨天,電影終于開拍,一應角色的扮演者終于公布。
女一號叢旭晨,當年藝考全國第四,是小花里比較愛賣“總攻”人設的一個。雖然時不時硬拗得略尷尬,但這種人設的好處在于不太會有人聯想□□;
男一號高宴,來自寶島臺灣的小生,武打文戲樣樣行,一向是土產小生們被橫向對比和無情吊打的對象,不消說,路人緣和口碑雙雙滿分;
男二號歐聿,原率舟的好基友,金剛男芭比,肌肉賞心悅目,臉和演技都無可指摘;
男三號高昊巖,95后里異軍突起的科班小生,十幾歲出道,在怪姐姐怪阿姨慈愛的目光中長大,簡直沒有人會不喜歡他。
這一群演員都是口碑實力派,因此,站在其中的紀酌之就格外“雞立鶴群”。
電影大V“電影堂”轉發了“電影云霄拆彈”的這條開機宣傳微博,立刻招來了幾百條評論,里面有一半是刷黑人問號的。
“紀酌之能演戲?你確定?”
“有紀酌之哎……爛片預定。”
“紀勺之!強推之恥!”
前幾天還在嚶嚶嚶紀酌之的“panda桑”回復了這位大俠,“紀勺之?哈哈哈哈哈哈哈,沒事多讀書!”
對方回復:“腦殘粉,sb!”
“panda桑”:……ok。
……“紀勺之”有點心疼自己的路人粉熊貓君,很想私信給她發個紅包什么的。
觀摩完這場無腦黑的盛宴,她無語地放下了手機,在開拍儀式上的烤乳豬面前,格外認真地上了一炷香:希望這戲拍得順順利利,可別作妖了。
萬萬沒想到,在娛樂圈,所有正常的希望都是美麗的奢望。
電影開拍的第一天,紀酌之剛背完自己的臺詞,抬起頭來,就敏銳地發覺了來自片場各處的各種詭異目光。
她已經見怪不怪,一定是又出什么“紀酌之滾犢子”之類的新鮮熱搜了,當下摸出手機來看了看。
……你還別說,這次的熱搜相當言之有物,“紀酌之夜會富商換取新片角色”,話題下一連七張配圖,是她那天晚上毆打金主之前被金主摁在墻上的偷拍圖。
由于高糊畫質,畫面看起來有種蜜汁香艷的fu,話題主持人是“朝陽區新鮮事兒”。
歐聿正和高宴、高昊巖說話,三個人溜達過來喝水。歐聿看她那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順口問她:“怎么樣啊小師妹,有什么要跟我們澄清的?”
有什么要澄清的?“朝陽區新鮮事兒”這個辣雞!
紀酌之猛地抬頭,神情悲憤,“朝陽什么朝陽,我家住海淀!”
高昊巖還小,“噗”地嗆了口水,高宴憐愛地拍了拍小少年的背。
沒辦法,圈內女明星沒幾個是沒金主的,他們才是見怪不怪,這種事對他們來說,并沒有構成什么道德判斷。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紀酌之簡直跳進護城河也洗不清。
聯系起角色官宣那天的一片懷疑嘲笑,這事很快發展成了腥風血雨,王臻的被踢出劇組和紀酌之的趁虛而入構成了某種微妙的聯系,觀眾被輕易引導,一邊倒地認為:紀酌之這個角色,一定是通過某種不正當手段,從無辜的王臻手里搶來的!
……王臻是挺無辜,可紀酌之也不是什么天天開葷的貨啊。
白草一邊給紀酌之剝雞蛋,一邊安慰道:“你別管那些有的沒的,這種假新聞特別洗腦,不過吃瓜路人沒幾天就散了。你好好演戲,等電影上映,讓他們使勁打臉!”
說得好,加工資!紀酌之一口吞掉一個蛋白。
——得賴于陳康對她的良好印象和充分信賴,女二號應桑在最終開拍的劇本中被加了不少戲,現在的應桑應該是個身手不錯的打女。而原來的紀酌之手軟腳軟,像只無力的白斬雞。
所以紀酌之每天的日常里,除了惡補高分電影、觀摩演技之外,還加上了健身這一項。她一天三次吞蛋白舉鐵,半個月長了七八斤實實在在的肌肉,整個人脫胎換骨般褪去了柔軟溫和,變得犀利無比,得像一個真正的……神經病。
現在的紀酌之往鏡頭前一站,連李晉寧都會被冷不丁嚇一跳。
監視器里的應桑低著頭,打光師配合情節,給了個角度詭異的光線。紀酌之邪氣十足地揚眉,抬起漆黑的雙眼來,儼然是一尊煞神。
李晉寧把那個短短兩秒的鏡頭來回看了很多遍,突然咂摸出了一點親手栽培天才演員的興奮。
他在腦海里給紀酌之貼了個標簽:非常有可塑性!
像每一個封神的演員一樣,年輕的紀酌之的可塑性之一在于“生澀”得像一張白紙。
《云霄拆彈》的荒誕之處在于,整部電影就是一場戲中戲,男女主角賴以生存的正義感,對于神經病應桑來說,只是一個玩弄人心的工具。他們的小戲套著應桑的大戲,而應桑實則是個蹩腳的演員,她的全部人生,全部是她自我營造的一場虛像。
應桑十分投入地扮演“叛逆者”和“殺戮者”這兩個角色,從最初純潔敏感如小白花的初中時代開始,她一步步踏進了黑暗腥臭的不法之地的沼澤。應桑學會了化囂張的妝,學會了黑幫間諜的機巧,也學會了純然黑暗的信仰。不管是她生澀地勾引男主角、還是她反客為主地向多年不見的女主角打招呼,事實上都是欲擒故縱,她掌握著整個游戲的主動權。
紀酌之對應桑投入得越深,就越是覺得自己在變成22世紀的21Z的對手們——那些窮兇極惡的毒販,他們的大奸大惡是21Z窮盡一生都無法理解的,而紀酌之可以——她可以變成他們。
她的確在成為一個演員的路上走得很遠了,盡管不甚熟練。
李晉寧喊了聲“卡”,招手叫過紀酌之,“小紀,這里你不用裝作成熟,你可以處理得更……笨拙一點。”
紀酌之疑惑:我費盡心思地讓應桑世故暗黑,你為什么要讓她“笨拙”?
白草一邊給她遞葡萄糖水一邊低聲提醒,“《色戒》。”
《色戒》?王佳芝?
她和白草前幾天才一邊吃辣條一邊看了《色戒》,如果她沒記錯,王佳芝就是個蹩腳的扮演者,那種不知是來自演員本人還是王佳芝的面對鏡頭的笨拙驚惶,完美地詮釋了一個失敗的女間諜、和一個成功的愛人者。
紀酌之恍然大悟,下一條戲里,應桑雖然不至于漏洞百出,但終于現出了一點少女面對愛人獨有的生澀驚惶、別扭用力。這種扮演感落在鏡頭里,放大了應桑的不自信和張狂,一瞬間就有血有肉了起來,不再是那個刀槍不入、堪稱扁平人物的女煞神。
一!點!就!透!
李晉寧每天都能想出一萬種方法來贊美紀酌之的表現,什么“鬼才”、“體驗派”、“學院派都□□去吧”(……)云云。
紀酌之每天被花式贊美夸得七葷八素,同時也被戲里各路黑幫、男女主角和各家武術替身揍得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皮肉,每天下戲徑直回家,倒頭就睡。
得賴于《云霄拆彈》的大量特效戲份,主演們前期都集中在在北京拍棚內戲,紀酌之生活得兩點一線,乖得仿佛一個非典時期的五好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