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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卓五這種臭名昭著的營銷大號會在爆料前跟藝人“禮貌”地打個招呼,用手指比心的愛意提醒藝人:該上供上供啊,錢給少了我還是要爆料的!
但這一次,卓五完全沒有跟姚揚的團隊“溝通”,一鼓作氣地、沒有任何預熱地發了這條重磅消息。
卓五可能是打心眼兒里不待見這位小花領頭羊,但以吃瓜群眾的角度來看,姚揚大概是被誰整了吧?
畢竟,誰特么會不待見姚揚啊!
演技又好,戲外又低調。雖然一直在走馬燈似的換男友,但不管男友是影帝富商還是白領嫩模,都很少炒作,最大程度地維持了演員應當有的距離感。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演技好、新聞少。做到這兩點,一個女演員就基本不會有太大的黑點了。
姚揚離過一次婚,前夫是當時圈內著名的編劇丁遠志。當時那場婚姻低調地開始又低調地結束,姚揚在接受采訪的時候只說了一句“我有無數途徑可以發聲辯護,而他沒有,這不公平,所以我不說。我只能說,這段婚姻非常完美。”
——是不是很體面、很拉好感!
這段公關至今都是圈內范本,而姚揚在離婚后談過幾次不咸不淡的戀愛,最近的一次是在她登上《青風SELF》雜志時做專訪時吐露的,“我現在的男友林超——是個插畫師。他很有才華,懂得尊重女性……”云云。
雜志三天前剛出街,三天后姚揚就閃婚。這樣的劇情發展,是不是很配合專訪?是不是很懂時機?
然而姚揚沒有做林夫人,新老公也不是插畫師,而是半退休的中年影帝謝羽……
還有這種操作!
紀酌之在姚揚請客的飯桌下刷完了這些陳年八卦,不由得比了個大拇指。
有演技就是吊,底氣很足嘛!
社交媒體上,姚揚被仇女癥的熱心網友們罵成了“撒謊精”和“種馬女”,措辭難聽,不過對于姚揚團隊的高級公關來說,大概都不算事兒。
八卦之所以是八卦,就是因為跟看客沒有半毛錢關系,不然故事就變成了事故。
雖然姚揚的情感生活事關《與我長生否》角色CP的成敗,但說到底,對原率舟來說,這劇已經拍完了。男女主角的CP要不要炒、要怎么炒,都得坐等暑假播出時再下定論了。
他的當務之急是如何忽悠老板,讓老板給他點音樂資源,好開個演唱會出個專輯什么的(說到底就是賠錢)。
原率舟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擠出了狗腿的笑容,然后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紀酌之也有點小九九,她想演好劇本好角色,萬一一不小心就成影后了呢?
所以她再次狗腿地打聽:“咱們公司最近還有什么戲要開嗎?”
白草對紀酌之的蜜汁勤奮已經見怪不怪,“明天好像有個小項目會,我跟馮哥說一聲,你去看看?”
紀酌之使勁點頭。
這還是紀酌之第一次開會,理想中像石城娛樂這樣的巨型娛樂公司開會,應該是一間明亮寬敞的會議室,顏霸男女井井有條地穿梭其中。
所以她看著眼前飄滿煙圈的小黑屋,默了一默:貴圈真的什么都是假的。
首席經紀人孫幼誠正翹著二郎腿篩劇本,面前的紙杯里堆了半缸子煙頭。
負責紀酌之的小經紀人馮景同坐在下首,生怕不如孫幼誠拽,兩條腿都搭上了桌子。
——奈何你爸爸就是你爸爸,孫幼誠永遠都是馮景同的頂頭上司。別說馮景同自己,連馮景同帶的藝人都得讓孫幼誠過目。
孫幼誠草草看完一本,丟給馮景同。馮景同接過來,草草看完,丟給紀酌之。
紀酌之第一次摸劇本,故作冷靜地看完了。
這電影叫做《云霄拆彈》,是個犯罪題材的三角戀故事。
拆彈專家男主角為了泡到昔日初戀女友、今日物理學家的女主角,坐著大飛機千里追愛,打算來一場愛的探險。結果這飛機被恐怖分子挾持,自帶□□,而且還是綁在女主角多年不見的妹妹身上的!
男主角拆彈拆了一半,結果發現女主角的妹妹是個腹黑的神經病,暗戀男主角多年未果,便打算同歸于盡,根本就是恐怖分子的自己人,這彈沒法拆了!
故事的結尾,是女主角大義滅親,親手把黑化的妹妹推出了飛機艙門,然后和男主角沒羞沒臊地生活在了一起。
這劇情簡直WTF,但是看在公安部大投資大制作的份上,上映時的排片顯然不會差,也算是一支績優股。
紀酌之給馮景同遞了個煙灰缸,換掉了糟心的紙杯子,拍馬屁道:“這劇本挺好的哈!我能演嗎?”
馮景同磕了磕煙灰,挑起半條修得比女明星還精細的眉毛:“你?客串個空姐吧。”
紀酌之:……
但孫幼誠大概是鐵了心要壓馮景同一杠,繼續這個話頭道:“也未必就是空姐啊,小紀這兩個月表現挺不錯的。”
馮景同哼哼了一聲:“沒自己出通稿炒緋聞,是挺不錯的。”
孫幼誠:“我不是那個意思。昨天跟林導說起來這次《與我長生否》劇里咱們公司的演員,林導點名表揚小紀來著,說她身手好入戲快,還給我發了幾個片段看。你還別說,身手還真挺厲害,跟成家班似的!我估計她好好準備一下,估計能演《云霄拆彈》的女二吧?”
這下馮景同倒是看了紀酌之一眼,神情十分贊賞。
紀酌之內心也很震動:原來林衛那天是真的欣賞她,導演是有意叫她發微博自己宣傳啊!
紀酌之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就見馮景同細眉一挑,附耳過來。
她以為馮景同要夸她,從善如流地附耳過去。
只聽馮大經紀人低聲稱贊道:“你這次把林導給潛了?牛逼呀!”
紀酌之:……
沒有關系。馮景同說得對。他對(前任)紀酌之的演技和人品都沒有誤解。
紀酌之咽下一口老血,靜如雞。
孫幼誠挑撥完別人的關系,自己看了看手表,嘟囔了一聲:“原率舟怎么回事?”
他拿起手機,正想給原率舟打電話,小黑屋的門被“咣當”踢開了。
原率舟一身黑,黑帽子黑T恤黑牛仔褲黑短靴,整個人像根鐵樹打成的筷子一樣,黑超遮面、不近人情地站在門外。
紀酌之還沒怎么見過不穿戲服的原率舟,此時輕易地被頂級明星那寬闊如太平洋的肩膀、窄得只有一兩個巴掌寬的小腰和一望無際的大長腿吸引了注意力,同時用一秒鐘忘掉了原率舟運動廢的糗事百科。
酷!蘇!帥!
然而原率舟怎么一回公司就苦大仇深的?
原率舟掃視了一圈室內,才踱進屋來。他毫不客氣地拉了上首的椅子,一坐一靠,長腿交疊,漫不經心,聲線蒙著層迷人的金屬氣:“劇本選好了?”
孫幼誠第一反應是“咣”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什么態度!”
桌子年久失修,被他拍得猛烈一震,嚇得紀酌之出手如電地……扶住了煙灰缸。
原率舟慢條斯理地回答:“選好了給我看看。”
孫幼誠在內心“誒嘿”了一聲:他還挺記仇!
昨天原率舟剛回北京就給他打電話,試圖讓他同意自己半年不拍戲,專心做音樂出專輯開演唱會。
比起一本萬利的電視劇和廣告代言,專輯和演唱會無一不是賠錢勾當。
孫幼誠當即發作:“音樂市場什么操行你自己不知道?好好拍你的戲!明天來開會選劇本!”
……然后原率舟就變身黑臉怪了。
孫幼誠作為公司首席楊白勞,脾氣不算好,但碰上原率舟這種間歇性難搞的藝人,忍耐力也是超凡脫俗的。
“原帥,你也快三十的人了,怎么這么記仇啊?跟小孩兒似的。不是我不給你時間做音樂,確實是、你這個階段,就得專心出作品啊!把座次占好了,你還是小生里領頭的。”
原率舟沒說話。
孫幼誠繼續磨嘴皮:“沒錯,現在小生里你是頭把交椅,沒毛病!可你沒看見上面還有多少中生代頂著呢?頂級資源都在人家手上,大獎也都在人家手上,你手上有什么?人氣?人氣夠什么用的,還是要有獎項有實績。現在好不容易好片子來找你了,你怎么能錯過呢?再過兩年,其他同代小生該淘汰的淘汰、該轉型的轉型,就剩你一個獨孤求敗,到時候你想干什么不行?”
原率舟摘下墨鏡,揉了揉眼睛,眼簾微微垂下,遮住了瞳底神色。
孫幼誠乘勝追擊:“好了好了,我知道,都知道。劇本你拿著,好好看看男主的角色,準備一下,明天去跟片方碰一下角色。”他頓了頓,“明天小紀你也去,跟制片方爭取一下女二號。”
紀酌之捧大臉懵逼:“我!?”
電視劇女七號到電影女二號,這……飛!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