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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率舟窩回椅子里,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干活。
《與我長生否》是原率舟所在的公司和姚揚工作室聯合開的戲,姚揚那里是單槍匹馬的一人上陣,原率舟這邊的石城娛樂則暗搓搓地塞進了不少自家的藝人。
其中包括客串一下湊個熱鬧的歐聿,也包括演女七號的紀酌之。
紀酌之跟原率舟雖然同公司,但是不歸同一個經紀人帶,平時沒見過幾次面。紀酌之那邊大概顧忌原率舟的粉絲基礎,一直沒敢在他頭上動土。
原率舟則對自己“臉皮薄、不耐撕”的認知很清晰,早在進組時就做好了“和紀酌之保持五米以上距離”的準備,也一直是這樣做的。
所以他只能色厲內荏地指著歐聿講道理:“歐聿我跟你說,來來來你拿個筆記本記一下,你這純粹屬于認賊作父!”
歐聿哭笑不得:“吃個一塊五一包的香辣菜我就成她兒子了?問過我媽嗎你?!”
原率舟繼續滿嘴跑火車:“誒嘿你這人,看了幾個CP文就三句話不離見家長了是吧?你要殺就殺,要剮就剮,放過本直男行不行!”
歐聿一聽這個腐向CP就心虛,都快跪下了:“原哥小聲點,說得好像誰還不是個直男了似的!”
原率舟越發要扯著嗓子:“哎歐聿你怎么跪下了?”
原率舟也就跟熟人才話多一點,這種熱(基)鬧(情)景象更是千載難逢。
門外,幾個腐眼看人基的工作人員迅速抽出手機,偷拍的偷拍發微博的發微博。
門里,原率舟被歐聿“嗨呀”一巴掌拍得“哎喲”跳了起來,像只看見了黃瓜的炸毛貓。
歐聿揍完光會打嘴炮的原率舟,才替紀酌之解釋了幾句:“人家紀酌之都說了,她宣傳是走的外包團隊,外包發什么她壓根不管!而且上次那一檔子事之后她就沒和外包聯系了,你差不多得了吧!”
原率舟簡直氣笑了:“這話你也信?”
金剛男芭比聳了聳肩:“她說出花來我也不信啊。看人還是要看她做了什么,對吧?你看上次之后她還做過妖嗎?沒有。人是可以改的吧?同公司的師妹,關系搞得那么僵,大家都不想的啊……”
任由歐聿說破大天,原率舟根本就不信,并且堅持認為歐聿心眼大到可以漏風。
這些口是心非的女明星他見得多了,都是嘴上一套手上一套,說完“多謝照顧”,轉臉就能出通稿,說自己在劇組遭到原率舟霸凌。
不過紀酌之跟歐聿說的也是實話——紀酌之偷偷摸摸問過營銷號發軟文的報價,便宜點的一條三四千,貴的幾萬幾十萬一條的都有。
她壓根不知道原版紀酌之是怎么找著這么多死貴的營銷號的,一時之間也看不出來瘋狂炒作的意義,所以確實沒再作妖,一直窩在劇組拍戲,整個人呈現出一個乖巧.jpg的狀態。
由于原率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看到的第一個活物,紀酌之在潛意識里可能是把原率舟擺在了“parent”的位置上的,對原率舟的日常十分關注。
根據她的觀察,原率舟的日常很簡單:早上五點五十起床,六點化妝,七點開拍,拍到晚上七□□十十一點,下戲回房間,偶爾熬大夜。
除了工作就是睡覺,標準的直男,筆直筆直。
原率舟有一點很得紀酌之的欣賞:別的演員等場的時候喜歡三五成群地交換一下八卦(比如歐聿這個話癆),或者刷刷微博聊聊微信(比如姚揚這個樂呵大妞),而原率舟什么也不干,大多數時間都是插兜坐在椅子上,戴著入耳式耳機,聽歌。
有人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就摘下耳機來,熱熱鬧鬧地揚起嘴角的貓弧跟人說兩句,往往能把人逗得前仰后合。
沒人說話的時候,他就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點不合群有點不理人,不過紀酌之理解的。
創作型歌手嘛,耳朵不離音樂。
原率舟,很投入,很迷人,很拽,也不至于輕狂得惹人討厭,一切都剛剛好(剛剛好為人父母)。
“parent”(……)原率舟這么敬業專業,紀酌之也不由自主地看齊,每天開拍前都找武指交流一下感想。
武指大哥們有點轉不過彎來:原版紀酌之可能是個懶精,但新版紀酌之絕對是個戲霸!
原因無他,紀酌之演的女七號阿鶴是個雙刀女刺客,統共沒幾場戲,只要出場就是全武行——簡直是為21Z量身定制!
只見她掛在二十多米高的威亞上,在人造的風雪中凌空做了個扎實的空翻,像一尾游魚般滑溜地撲向高樓。穿著短靴的腳尖一勾,穩穩當當倒掛在了屋檐下,反手抽出雙刀,刀光眼花繚亂地閃過了一線幽微,穩準狠地將樓上的四個守衛一刀斃命。
紀酌之手長腳長脖子長,行云流水的武打動作一氣呵成,帶出了十二萬分的美感。
幾個武指站在樓下面面相覷:我們排了大半夜的一場戲,就這一下,拍完了?
導演林衛從監視器里抬起頭,毫不掩飾滿臉的驚喜:“這條過!小紀,你自己過來看一下!”
紀酌之解下威亞,小跑過來,一邊用袖子擦了擦滿頭大汗:“導演,怎么了?”
林衛年方四十,竟然提前笑出了慈愛:“怎么了?你這幾天表現很不錯啊!”
紀酌之傻笑著裝傻:“是嗎?那就好那就好。”
廢話,以前紀酌之那是什么水平?演武戲能吊在威亞上睡著的水平。
兩相一對比,導演看見了清醒的紀酌之,當然會熱淚盈眶——倒未必是她打戲多好演技多精湛,及格而已,畢竟紀酌之疏于鍛煉,四肢都是軟趴趴的,動作難免有點無力。
紀酌之之所以知道林衛的腦回路,主要歸功于她“出事”那天林衛的表現。
那時紀酌之頭昏腦漲地站起來,就見林衛迎著風雷遠眺東方,喃喃自問:“敢問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當時劇組的人異口同聲:……
導演這么缺心眼,演員確實也不能有過多要求。紀酌之就等著《與我長生否》早點殺青,讓她能好好睡兩天覺。
話雖如此,但紀酌之還是頗臭屁地掏出手機,把監視器上自己的英姿錄了下來。姚揚和原率舟在高樓頂上對戲的時候,她把幾秒的小視頻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百遍。
從前21Z做半人工智能的時候,三天兩頭地換胳膊換腿換零件,雖然十分能打,但功勞都是強化義體的,她自己的敏捷身手被無限忽略。
現在有了真正的“肉體凡胎”,萬萬沒想到,操縱自己的身體完成高難度的武打動作這么有成就感!
難道這就是生而為人的感覺嗎?
紀酌之傻笑了一會:媽呀,原來當演員真的很爽啊!
原來的紀酌之沒什么粉絲,本來又是走黑紅路線的,索性開放微博評論任由黑粉罵。但現在新版紀酌之橫空出世,少不得認真考慮了一下前途。
考慮了三秒鐘之后,紀酌之“叮”地敲定了人生目標:我要做影后!
第一是因為當演員好像還挺有成就感的,第二是她很好奇,成為原率舟那樣的頂級明星是什么體驗?
不知道為什么,她很想跟那樣的人并肩站在領獎臺上。
以紀酌之的理解,一個影后的自我修養中,演技、運氣和人氣缺一不可。
演技可以系統學習,運氣可以靠強掰,人氣只能靠日積月累了(畢竟水軍很貴的)。
所以她狗腿地往林衛身邊蹭了蹭:“導演,能發微博不?”
林衛一口氣磕了半罐紅牛:“劇相關的?發什么?”
紀酌之把那段小視頻給林衛看,“這個。”
這其實算是偷跑劇情,絕對是宣傳的大忌,但林衛想了想:“今天不是殺青嗎?等會宣傳方會買熱搜,你要發就自己帶個話題,#與我長生否殺青#什么的。”
這就是主動讓她蹭熱度啊!
紀酌之高興了一會,很快就有點灰心。
無緣無故的,干嘛要違規讓她蹭熱度?估計林衛是覺得紀酌之肯定要作妖,還不如就讓她偷跑一段小視頻,總好過讓她拉著原率舟炒作,無端端破壞了男女主的CP。
這么一想,紀酌之就把這條小視頻發上微博了——不過,選的是“僅自己可見”。
沒粉絲就沒粉絲,就當記日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