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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幼誠又點了根煙:“帶上林導給你的那幾個小視頻,再準備一下角色理解,這個女二號也是武打戲份多的,演員不好找。萬一呢?”
“萬一”?!
這個人生如夢、基本靠碰的原則,跟她真是不謀而合啊!
紀酌之小雞啄米一樣狂點頭:“好好好好好沒問題!”
不過,原來的紀酌之整天住酒店,頗有點花天酒地的意思,她回到北京后,第一件事就是拜托白草幫她找房子。
她擼著袖子一把把白草薅住:“房子找著了嗎?沒找著別找了,先不著急,跟我看會劇本。”
白草把短信給她看:“找著了啊,中介叫我一會再去看房呢。那間屋子我看過兩次了,特別好!”
“怎么個好法?”
白草想了想,投其所好,回答道:“冰箱特別大。”
果然紀酌之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把劇本往包里一塞,轉身就往電梯走:“走吧走吧,我也去看看。”
看完了,是一間高檔小區里的單身公寓,地處18層,一共七八十平,冰箱果然很大。
紀酌之毫不猶豫地簽了合同,刷卡付押金。
……然后發現自己卡里很快就要沒錢了。
沒想到北京的房子這么貴,她真的得好好賺錢了。
然后,她抱著賺大錢的心情,十分愉悅地開始通讀劇本,勾勾畫畫地把女二號應桑——也就是女主角的腹黑炮灰妹妹的戲份理了一遍。
想到孫幼誠說她的競爭點在于“應桑戲份中武戲吃重”,又腦內勾畫了幾場武戲的動作。
“準備一下角色理解”,這樣應該夠了吧?
這么一折騰,就晚上九點多了,紀酌之這才覺出來肚子餓。
冰箱里是空的,她把整間房子逛了一通,沒找出一塊方便面殘渣,反倒發現了地板上立柜上都積著一層灰,衛生間也急需清掃,可是家里沒有消毒液也沒有洗潔精,甚至連個拖把都沒有。
21世紀的北京中介,摳得一比,見過的都服氣。
怎么講?不花錢不行了。
紀酌之長吁短嘆地走進電梯,按了1樓。
高速電梯從18樓下到17樓,電梯門“叮”地滑開。
紀酌抬起頭,和電梯外的人對視一眼。
電梯外的男青年穿著純白T恤和淺藍牛仔褲,普通居家裝扮之外,卻裝逼地加了黑框眼鏡和鴨舌帽,手里提著一袋垃圾。
倒個垃圾都要如此低調裝逼,不為什么,只因為他是紅得鋪天蓋地的一線小生原率舟。
紀酌之“哎嗨”一聲閃了舌頭,捂著嘴囫圇道:“好巧啊,你怎么住我樓下?”
電梯外的原率舟估計也雷得很,默了一會,認命地走進了電梯。
原率舟想:你可是紀酌之,可別告我你是“巧合”住到我樓上了。
紀酌之想:他家應該有現成的消毒劑洗潔精拖把掃把吧?
賺錢之前先得學會省錢,省錢就要放下面子,從點滴做起!
紀酌之鼓勵自己:而且原率舟是外人嗎?那是你parent,又是你媽媽又是你爸爸,見外什么!嗯!
兩個人各懷鬼胎地盯了一會樓層,紀酌之首先開口套近乎:“那個,你也下樓倒垃圾啊?”
不然呢?
原率舟這人是這樣,就算心里對人煩得不行了,面子上也不會讓人過不去;就算他覺得紀酌之又在利用自己搞事情,也不會惡意猜測什么,更不會點破。
他回答道:“嗯。”
紀酌之:“好巧啊,我第一天搬來,也是想下樓看看垃圾怎么處理。”
原率舟勉強信了,他按了B1樓層:“垃圾桶在B1。”
22世紀的生活垃圾都是經過處理后被發配到外太空,紀酌之確實沒見過垃圾桶這樣原始的垃圾處理方式,當時就海豚拍手:“高級高級!”
原率舟:……這不是在搞事?!說出來誰信!?
他涵養極佳地忍住了脫口而出“媽賣批”的沖動,任由紀酌之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跟著自己參觀了垃圾桶的“高級”配置,又回到電梯。
電梯一路上升,紀酌之捏了捏衣角,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對了,那個……”
原率舟:“嗯?”
“你家有多余的消毒液嗎?還有掃把拖把什么的。”
原率舟莫名其妙地打了個磕巴:“有、有倒是有……”
紀酌之立即興奮:“我還沒收拾屋子呢,有的話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借?
對金牛座來說,別的都能忍,這個就格外不能忍了。
就好像讀書的時候你跟同桌說“借我根筆芯”一樣,這種口頭上說的“借”,哪有還的!?
原率舟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沒想到他還沒開口,紀酌之已經(早有預謀地)掏出紙筆,趴在電梯墻上寫了起來:“甲方紀酌之,借乙方原率舟消毒液半瓶、掃把一支、拖把一支。掃把、拖把在一小時內原物歸還,消毒液在一個月內以實物形式歸還。”
她還龍飛鳳舞地簽了三個大字:紀酌之。
……還挺像模像樣的,好像真的會還似的!
原率舟覺得此情此景有點迷幻,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反正他在外焦里嫩的天雷擊打中,居然真的帶著紀酌之在17層下了電梯,進了自己家,真的把消毒液和掃把拖把三兄弟交給了她。
紀酌之甩辮子走了,原率舟蹲在玄關懷疑人生。
她是不是對我下蠱了?!
紀酌之也不廢話,拿了就走,雄赳赳氣昂昂,把新家擦抹得锃光瓦亮,并且在一個小時期限即將到來之際按響了原率舟的門鈴:“掃把拖把還給你,都洗過了。”
原率舟插話:“不是,我就奇怪了……”
紀酌之:“消毒液我用完了。”
原率舟:“不是,我的意思是……”
紀酌之:“過幾天等我有空買來還給你。”
原率舟:“不是,我就是想說……”
紀酌之:“想說請我吃個方便面?”
原率舟:“也不是不行吧……等等,什么方便面?”
回答他的是一聲肚皮的“咕嚕”聲,肚皮的主人一臉坦然:“隨便什么味的都行,老壇酸菜最好。”
原率舟家當然沒有這種垃圾食品,但他的巨型冰箱被破落戶紀酌之翻出了北極甜蝦青豌豆鹽煎秋刀魚荷葉雞和冬筍紅燒肉還有豬油拌飯。
一線小生原率舟是在被紀酌之一口氣吃光半個冰箱的悲憤中入睡的,腦海中回蕩著紀酌之離開時心情甚好的叮囑:“明天你是不是也要去《云霄拆彈》片方那邊開會?我找你拼個車行嗎?那邊要求九點半對吧?八點五十我來叫你,早點想吃什么?我請!”
原率舟在蛋炒飯翻滾的夢境中悲憤地聽到了捶門聲:“原率舟!原率舟!十點半了!你們這的鬧鐘也太不智能了吧!”
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想:不就是個鬧鐘,還能怎么智能啊?
紀酌之在門外,簡直想罵街。21世紀的鬧鐘連個人都打不醒,要你干什么吃的!
就在這時,手機好死不死地又響了起來,那一端是馮景同歇斯底里的尖叫:“要你干什么吃的!這點事都能遲到!不想演了是不是!好,不用來了,片方都走了!”
原率舟一拉開門,只見紀酌之一臉陰郁,仿佛不是要去開會,而是要去炸碉堡。